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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八章 醋勁

2026-08-30 15:22:04 作者: 艾北

  聽到江妧這麼說,徐舟野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他想說很多話。

  關於當年為了利益放棄她時的權衡與掙扎。

  關於和程霜那場倉促聯姻里的窒息與後悔。

  關於離婚後得知程霜對華盈發難時,他連夜趕回國內卻仍慢了一步的無力感。

  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她不需要這些。

  「師兄,」江妧終於抬眼,語氣平穩得像是在談一筆尋常生意,「華盈和眾華和合作,就到此為止吧。」

  徐舟野剝蝦的手指猛地一頓。

  「關於回購眾華手裡華盈的股份。」

  她繼續說,每一個字都清晰篤定,沒有半分猶豫,「價格可以按市場估值上浮百分之十,協議我讓法務擬好了,隨時可以簽。」

  空氣里安靜了幾秒。

  徐舟野望著她,眼底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翻湧,又被一層層壓下去。

  他太清楚了。

  這不是商業談判,這是她在用最乾淨利落的方式,和他徹底劃清界限。

  他忽然覺得喉嚨發緊,像是吞下了一把碎玻璃。

  那些年被他自己親手掐滅的東西,此刻正以另一種方式灼燒著他。

  

  他想伸手,想抓住點什麼。

  可他知道,他什麼也抓不住。

  本以為昨晚賀斯聿沒出現在江妧的生日宴上,他又覺得自己還有機會,還想再試一次。

  可在看到她脖頸處若隱若現的紅痕時,他才意識到,自己還是錯過了。

  錯過了屬於自己的最佳時機,就再難等到第二個峰迴路轉。

  好半晌,他才應聲。

  「好。」

  只有一個字。

  輕得像一聲嘆息。

  江妧點了點頭,將早就擬好的協議推到他面前。

  徐舟野低頭看著那份協議,忽然想起五年前,也在這座城市,也是這樣的天氣。

  她與他並肩而行。

  他捅破了兩人之間的那層窗戶紙。

  她沒有拒絕。

  那時候的風是暖的,她的眼睛裡有光。

  只是這點光,被他親手吹滅了。

  徐舟野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克制的暗色。

  他沒有再看她,只是拿起筆,在協議的空白處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划過紙面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精準地割斷了所有未盡的可能。

  ……

  江妧剛出餐廳,賀斯聿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語氣和平時沒什麼不同,問她吃過飯了沒有。

  江妧說吃過了。

  賀斯聿頓了頓說,「我還沒吃。」

  「那你想吃什麼?我請你。」江妧順勢說道。

  電話又靜默了半秒後,他報了個餐廳名。

  江妧怔了一下。

  因為他說的,正好是她剛剛和徐舟野吃飯的餐廳。

  不過賀斯聿既然想吃,她自然沒意見,所以一口應下。

  「我正好在這邊辦點事,你直接過來就好。」

  賀斯聿,「巧了,我也在附近。」

  江妧沒多想,只以為真是巧合。

  十分鐘後,兩人碰面。

  賀斯聿穿著剪裁考究的深色風衣,裡面搭配同色系襯衣。

  進餐廳後,他脫下風衣,只穿著襯衣,袖口挽起一截,露出冷白分明的手腕。

  江妧將菜單遞給他,賀斯聿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眸子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熟練的下單。

  熟悉的擺盤,熟悉的味道,連熱氣騰騰的海鮮粥都一模一樣。

  江妧呼吸微滯。

  她在想,怎麼連菜都能這麼巧合?


  正疑惑時,賀斯聿將一隻剝得乾乾淨淨、瑩白飽滿的蝦仁被放進了她的骨瓷碟里。

  他不知何時已經戴上了透明手套,正慢條斯理地將下一隻蝦的殼褪下。

  動作優雅而專注,仿佛在完成一件藝術品。

  江妧回過神來,看著他遞到面前的蝦,眉頭微微蹙起,「你自己吃,我吃過了。」

  賀斯聿的動作沒有停。

  他抬起眼眸,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直直地望進她眼底。

  目光極具侵略性,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

  他沒有收回手,反而將那隻晶瑩剔透的蝦肉又往她唇邊送了送。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危險的喑啞,「你不是很喜歡吃蝦嗎?」

  願意吃徐舟野剝的。

  就不願意吃他剝的?

  區別對待?

  江妧哪裡知道他心裡的醋罈子打翻了,勉強將他餵到嘴邊的吃蝦了,然後才說,「我剛也是在這裡吃的飯,所以不餓。」

  「哦,和誰?」他問得挺輕描淡寫的,可語氣里都是威壓。

  江妧正捉摸著要不要實話實說。

  但又想到他一直跟徐舟野不對付,怕說實話會影響他胃口,索性隱瞞了。

  只說是一個合作方。

  「合作方?」

  賀斯聿低聲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尾音微微上揚。

  下一秒,他忽然低低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極輕,卻震得江妧耳膜發麻。

  賀斯聿是被氣笑的。

  「你真的不打算說實話嗎?」賀斯聿抽了紙巾,慢條斯理的擦拭著手指。

  江妧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戾氣與酸澀。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他知道了。

  難怪選在同一家餐廳。

  難怪剛才點菜時非要按她和徐舟野吃過的菜單原樣上一份。

  難怪剝蝦時非要逼著她吃,

  難怪說話夾槍帶棒、字字句句都帶著刺。

  原來這男人的醋罈子早就打翻了,酸得連整個餐廳的空氣都變了味。

  但凡沾上徐舟野,他的醋勁就完全不講道理。

  意識到這一點,江妧緊繃的肩膀忽然鬆了下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此刻卻像個被踩了尾巴的大型犬一樣渾身炸毛的男人。

  心底竟生出一絲無奈的笑。

  「賀先生,喝這麼多醋,牙齒還好嗎?」

  賀斯聿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

  像是被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某根隱秘的神經,視線掃過她脖頸處的吻痕,喉結上下滾了滾。

  「我牙齒好不好,你不是最清楚?」

  他說這話時,故意將尾音拖得極長,帶著幾分危險的喑啞。

  這句話原本沒什麼含義。

  可被他這麼一說,惹得江妧臉頰爆紅。

  某些不可描述的畫面就這麼闖入她的腦海。

  驚得她慌亂的端起冰鎮檸檬水猛喝。

  「別吸……」

  「別舔……」

  「也不能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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