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暗度陳倉的事,江若初早就有所懷疑。
直到去賀家拜年,所有的懷疑都得到了證實。
作為江妧的母親,江若初自然是不樂意的。
畢竟對方是曾經傷害過自己女兒的人。
所以從賀家回來後,江若初原本打算找江妧好好聊聊的。
就在昨晚。
她去露台找江妧,卻意外聽到江妧和陳今的對話。
原本江妧是和陳今聊她和秦非墨離婚的事,聊著聊著,話題就到了賀斯聿這邊。
陳今問她,「你打算瞞阿姨多久?我總覺得阿姨已經察覺到了。」
這是最近一直壓在江妧心裡的一樁心事,因為沒想到解決方案,所以一直沒開口。
陳今問起,她也頭疼,「我也不知道。」
陳今趴在椅子上問她,「那你跟他在一起會開心嗎?」
「會。」江妧回答得肯定。
「我也看出來了,你最近啊,完全是一副被愛情滋潤,沉浸在幸福里的小女人模樣。」陳今喟嘆道,「連我都能看出來,阿姨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我覺得你完全可以開誠布公的跟阿姨談談,她那麼愛你,應該也跟我一樣,只希望你開心,覺得你開心比什麼都重要,所以不管你做什麼選擇,她都會支持你。」
「況且,賀斯聿還給阿姨捐了個腎,這可是天大的恩情。」
江妧嘆氣,「我顧慮的點就在這裡,我怕她以為賀斯聿是以此來情感綁架我,怕我分不清恩情和感情的區別。」
「那你是嗎?」
「當然不是。」江妧搖頭,「十八歲時的我,可能會把這兩者混為一談。」
她笑了笑,眉眼舒展開來,「但我三十了,該經歷的都經歷了,自然能分清這兩者。」
「我從來都不是因為『他給我媽捐贈過腎』跟他在一起,我僅僅是因為『他是賀斯聿』,而跟他在一起。」
陳今瞭然一笑,「既然你分得清,那就夠了。」
江若初九站在屋內門廊的陰影里。
手裡那杯原本打算端給女兒的水,此刻在掌心漸涼。
江妧的那番話,一字不落地砸進她耳朵里。
這句話,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把她心裡最後那點隱憂剖得一乾二淨。
……
賀斯聿接到江妧電話時,還在埋首處理徐太宇送來的文件。
徐太宇因為太無聊,躺沙發上睡著了。
正做海邊度假的美夢呢,突然哐當一聲,把他嚇得從沙發上跳起來,「地震了?!」
「沒有,杯子掉地上了。」賀斯聿的語氣聽上去還算平靜。
「哦。」徐太宇躺回去,準備繼續睡覺。
賀斯聿卻叫醒他說,「剩下的文件你來處理,我出去一會兒。」
「你去哪兒啊?」徐太宇不解的問。
不是說今天沒什麼事嗎?
賀斯聿走到衣櫃前找合適的衣服。
這算是正式登門拜訪,得鄭重點。
「去多久?」
「還回來嗎?」
賀斯聿沒理會他一連串的問題,挑了件深色風衣,穿上後問徐太宇,「這件如何?」
徐太宇哂他,「你一個行走的衣架子,還問這種問題?你就是套個麻袋都好看好嗎?」
「我的意思是,看上去鄭重嗎?」
這下徐太宇就好奇了,「你要去開什麼重要會議嗎?」
「不是。」
「那是去幹嘛?」
鄭重都用上了。
「拜訪未來丈母娘。」
難怪那麼緊張。
徐太宇認真幫他參謀了一下,「完全沒問題。」
「陪我去買禮品。」
他不能空手登門。
徐太宇覺得自己就是個工具人,又認命的開車陪他去商場買禮品。
賀斯聿就跟掃蕩似的,差點把人家店裡所有的高端營養品都搬空。
要不是江妧催他,他還能買。
為了放下那些禮盒,徐太宇把自己的大G後排的椅子都放下來,才勉強裝下。
最後又親自開車把人送到江妧家樓下。
下車前,徐太宇湊近,賤兮兮地問他,「緊張嗎?」
賀斯聿聲音平穩無波,「不緊張,」
徐太宇揚了揚眉,帶著十足的戲謔。
「你在十分鐘內,照了八次鏡子,整理了十次衣服,手心都冒汗了吧?」
「至於嗎?當年收購歐洲那家跨國集團,簽上千億的單子,都沒見你手抖過。今天這陣仗,比上納斯達克敲鐘還隆重?」
賀斯聿沒理他,顧自的下了車。
可就在賀斯聿邁腿下車的那一瞬間,徐太宇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只見這位在商界翻雲覆雨、一個眼神就能讓對手膽寒的賀總,竟然……
同手同腳!
徐太宇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奇觀,猛地捂住嘴,肩膀劇烈抖動起來。
根本不敢笑出聲,怕被削。
徐太宇幫忙送東西上樓。
敲門前,賀斯聿深吸了一口氣。
賀斯聿否認,「沒有。」
徐太宇笑,「差點兒。」
「趕緊進來吧,妧妧把飯菜都重新熱了一遍,就等你呢。」
江若初就坐在客廳,懷裡抱著加貝。
賀斯聿進去後,脊背挺得比在談判桌上還要直,恭恭敬敬的叫她,「阿姨。」
江若初點了點頭,「去吃飯吧。」
原本安分窩在她懷裡的加貝,突然「喵」了一聲,輕盈地跳下地。
歡快的跑到賀斯聿跟前,用毛茸茸的腦袋一下、又一下地蹭著賀斯聿的褲腿。
尾巴高高翹起,討好地纏繞著他的小腿。
賀斯聿沒敢像平時那樣去摸它,怕被江若初看出端倪來。
如果讓江若初知道,她不在家的那段時間,他經常出入這裡,肯定會扣印象分。
所以他只能僵站著。
加貝沒等到他的撫摸,蹭得更起勁了,還衝他討好的喵喵叫。
像老熟人似得。
賀斯聿後背都開始冒冷汗了。
心裡瘋狂祈禱,小祖宗,安分點,千萬別再蹭了。
關鍵時刻,江妧給他解了圍,「愣著做什麼?趕緊過來吃飯!」
她伸手,一把將加貝撈進懷裡,熟練地按住它的腦袋,阻斷了它的「認親」路。
「好。」賀斯聿如釋重負。
徐姐過去抱走加貝,嘴裡嘀嘀咕咕,「加貝今天倒是不怕生,以前家裡若是來了生人,早躲得不見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