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一個人啊?」
拉她的,是一個長相普通,但卻很對自己外貌非常自信的男人。
簡稱普信男。
陳今甩開他的手,沒打算理會。
可她才剛走兩步,又被這男人的朋友給截住去路。
都說蛇鼠一窩,這男人的朋友也沒好到哪裡去。
穿個小腳褲豆豆鞋,頭上的髮蠟比城牆還厚,一股子精神小伙的味兒。
「美女,一起喝一杯啊。」
普信男也湊了過來,「交個朋友嘛,相逢就是緣分,我們又不是壞人。」
「讓開。」陳今皺著眉訓斥。
「你好兇啊,我好喜歡啊。」髮蠟男更來勁了,「別害羞嘛,認識認識。」
「不想認識。」陳今強忍著踹人的衝動。
眼下這個場合,她一對二,占不了上風,容易吃虧。
「沒關係啊,我們想認識你就行了。」普信男硬湊過來,「我就想跟你這樣的大美女做朋友。」
陳今為了脫身,乾脆說道,「我老公不允許結交不三不四的人。」
「美女結婚了啊?」髮蠟男問。
陳今以為這樣能擺脫他們的糾纏,就順勢說道,「是的,我已婚,所以不用認識了。」
誰知髮蠟男更來勁了,「已婚的好啊,我就喜歡已婚人妻。」
陳今頓時一陣噁心。
耐心用盡,直接搶過普信男手裡的酒杯,劈頭蓋臉的潑在髮蠟男臉上。
髮蠟男愣了一秒,隨後惱羞成怒,「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別不知好歹!」
普信男也圍了過來。
音樂聲更大了,燈光也暗下來。
人群隨著躁動的音樂聲在瘋狂扭動身體,成了掩蓋男人卑劣行為的天然掩體。
陳今被兩人一左一右挾持,直接往裡通道里拖。
「放開,放開我!」陳今掙紮起來,也試圖求救。
可她的聲音,怎麼可能壓過震耳欲聾的音樂聲?
這兩個男人顯然是經常這樣做,作案手法熟門熟路。
那一刻,陳今有些絕望。
她試圖抓住旁邊一切能抓住的人求救。
被髮蠟男看出端倪,直接攥過她的手,力道很重。
眼看自己就要被拖進房間,陳今有些絕望。
一隻手從斜後方伸過來,準確無誤地扣住了髮蠟男的手腕。
沒用力擰,也沒吼,只是輕輕巧巧地往側上方一抬。
髮蠟男一聲慘叫,鬆開了陳今。
「她說了,放開。」
來人聲音不高,甚至帶著點剛睡醒似的慵懶,但每個字都像冰碴子。
陳今抬頭,看見了陸澤。
他穿著一件黑襯衫,袖子隨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
另一隻手還插在褲兜里,像是路過,順手管了個閒事。
普信男愣了一下,看清陸澤不過是一個人,酒勁上頭罵了句髒話,「你他媽誰啊?勸你少管閒事!」
話音沒落。
陸澤鬆開扣著髮蠟男的手,上半身幾乎沒動,右腳極其自然地往前一墊,肩膀微微一沉。
一個乾脆利落的擒拿把普信男整個人別了過去,反剪雙手抵在牆上。
動作快得旁邊人甚至沒看清他是怎麼出的手。
「再動一下試試。」陸澤偏過頭,語氣甚至帶了點笑意。
普信男臉憋得通紅,掙扎了兩下,骨頭縫裡傳來的劇痛讓他瞬間老實了。
髮蠟男在旁邊想上前,酒吧的酒保終於走了過來,手裡轉著一根棒球棍,往陸澤身邊一站,意思不言而喻。
陸澤這才騰出空,低頭看了眼驚魂未定的陳今。
方才那點冷厲瞬間收了個乾淨。
他向她伸手,「過來。」
陳今立馬抓住他的手,站到他那邊。
「嚇到了?」
他問得輕描淡寫,眼神卻掃過她被捏紅的手腕,眸色沉了沉。
然後他轉頭,對那兩個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
「這酒吧我入股的。在我地盤上動我的人,當我死了?」
酒保像拎小雞似得,把兩個騷擾陳今的男人拖進一旁的房間。
隨後,房間裡便響起陣陣慘叫聲。
一聲高過一聲,連音樂聲都蓋不住。
大約是知道她在想什麼,陸澤開口,「不用擔心,他們有分寸。」
說完,他看向陳今,語氣恢復了剛才那種懶洋洋的調子,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力度,「走吧,送你回去。」
「我還沒結帳……」
陸澤撥通經理電話,把手機遞給她,說,「把包間號告訴經理,記我帳上。」
陳今本來想拒絕的。
可她看到陸澤臉色有些冷,沒敢說,老老實實把包間號告訴給酒吧經理。
隨後,她被陸澤帶出酒吧,上了他的車。
陸澤一路沒怎麼說話。
車廂里沒放音樂,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輪胎碾過積水路面的聲響。
車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下大了。
陸澤側著頭,一直看著車窗外。
他喝了酒,領帶扯鬆了搭在頸側,眉頭微闔著。
路過一家藥店時,陸澤忽然開口,聲音因酒意染了點沙啞,「停車。」
司機剛踩下剎車,他已經推開車門下去了。
陳今透過起霧的後車窗看出去,就見陸澤連傘都沒拿,就這麼冒著雨大步跨進了藥店。
深色的襯衫後背瞬間被雨水洇深了一片。
不過幾分鐘,他拉開車門,帶著一身潮濕坐下,把一管藥膏隨手丟在她手裡。
是消腫止痛類的膏藥。
陸澤靠回椅背閉目假寐,只扔過來一句,「自己塗。」
陳今捏著那管還帶著他掌心餘溫的藥膏,沒說話。
心裡有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似乎是從那個吻開始,她跟陸澤之間的關係就變了味兒。
完全沒有了當初在海島時的輕鬆恣意。
早知道會弄成現在這個局面,她打死也不作那個妖。
今擰開蓋子,用指尖挖了一點藥膏抹在腕骨上。
草藥味漫開,冰涼的觸感激得皮膚一刺。
她沒忍住,極輕地「嘶」了一聲。
陸澤原本靠著假寐,聞聲倏地睜開眼。
「疼?」他問,依舊沒多少情緒,但語調沉了些。
「不是,藥太涼了,不是疼。」
陸澤盯了她兩秒,確認她沒逞強,才嗯了一聲重新靠回去。
車子很快抵達陳今入駐的酒店。
陳今飛快和陸澤說了聲謝謝,就下了車。
車內又恢復平靜,只有草藥的味道還未淡去。
幾秒後。
陸澤對司機說了一句,「車開這麼快,不去當賽車手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