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條命死亡的同時,那顆被它吃下去的心臟就會立刻激活,重塑血肉、點燃魂火,將瀕死之軀拖回人間!
此刻他胸腔內,那顆赤紅心臟正劇烈搏動,每一次跳動都噴湧出灼熱熔流,沿著血管奔涌至四肢百骸。火焰自他眼眶深處燃起,燒盡所有遲滯與虛弱。
裹挾著焚盡八荒的暴怒直轟沈俊面門!
沈俊喉結一顫,血珠順著下頜滴落,卻在半空便被熱浪蒸成猩紅霧氣。
沈俊艱難擋下了這一擊,但整個人都飛了出去,後背撞斷三根肋骨,噴出的血霧尚未散開,羅曼諾夫已如影隨形。
烈焰巨掌撕裂空氣,直取他天靈蓋!
沈俊翻滾側避,左肩被擦中,瞬間熔穿黑色的長袍,皮肉焦黑捲曲。
他左手猛的插入焦土,指尖摳進岩層深處,借力擰身旋避,右掌翻轉如刀,一記斷岳式劈向羅曼諾夫膝彎。
他這麼做不是硬撼烈焰,而是趁他重心未穩之隙,精準斬斷其左膝關節韌帶。
可是當他的手刀斬在對方的膝蓋上時,卻如斬在萬載玄鐵之上,指骨劇震崩裂,血肉翻卷。
那根本不是血肉之軀!
那簡直就像是用玄鐵與熔岩澆鑄的神造之膝!
沈俊指骨寸斷的剎那,羅曼諾夫膝蓋縫隙驟然噴出赤金火舌,灼穿他掌心經絡。
地面轟然塌陷,蛛網裂痕蔓延百步。
沈俊左膝一軟跪地,碎石扎進掌心,血混著熔灰淌入指縫。
他咬牙抬頭,在羅曼諾夫的背後是裹著赤焰的巨獸輪廓,他仿佛能夠聽到遠古心跳在胸腔轟鳴的震顫。
羅曼諾夫的左腳猛然踏地,震得整片焦土翻湧如沸,赤焰巨獸虛影驟然凝實,鱗甲森然、巨口裂開,朝著沈俊當頭咬了下來。
沈俊瞳孔驟縮,好在他的反應極快,左掌在地面一拍,借反震之力斜掠三丈,赤焰巨口擦著後頸咬下,灼風削斷一縷黑髮。
他右臂血線崩裂,鮮血四濺,整個人都仿佛沐浴在無盡的鮮血之中。
「你已經沒有逃走的力量了。」羅曼諾夫冷冷的說,「今日,你必死於此。」
沈俊卻哈哈大笑,他仿佛感覺不到身上的疼痛,笑聲里迸出灼熱血沫:「誰說……我要逃?」
話音未落,他右臂斷口猛然爆開赤金紋路,那柄漢劍帶著他的鮮血和力量破肉而出,劍鋒錚然出鞘,寒光裹著血焰沖霄而起。
萬穗震驚了。
他竟然將漢劍藏進自己的血肉之中,用自己的肉身來煉化這把劍,讓它的力量發揮到極致。
連萬穗都不知道天道下發的佩劍還有這樣的用法。
但這麼做,代價是經脈寸斷、血髓枯竭。
一旦用出來,就是在拼命了。
劍鳴如龍吟,血焰逆捲成渦,沈俊踏著自己潑灑的血路疾沖向前。
每一步都震裂地脈,每一息都蒸乾殘存精血。
他雙目赤金,瞳中劍影重疊九重,竟是以神魂為薪、骨為砧、血為淬,在瞬息間完成第九次人劍共鳴。
「羅曼諾夫,看清楚了,這一劍,將會很帥!」
劍光炸裂的剎那,九重劍影坍縮為一線赤金,撕開空氣發出雷霆悲鳴。沈俊身形化作流火殘照,直貫羅曼諾夫心口。
在心臟處,赤焰巨獸虛影正與他胸骨共振共鳴。
劍尖刺入的瞬間,沈俊腕部青筋暴起如龍盤繞,赤金紋路逆沖而上,直貫羅曼諾夫胸骨共振節點,那裡正躍動著遠古心跳的節奏。
連一直在旁邊觀戰的萬穗都瞪大了眼睛,覺得這一劍實在是太帥了!
赤金劍鋒沒入三寸,遠古心跳驟然停下,羅曼諾夫瞳孔里倒映出沈俊燃燒殆盡的左半身。
他血肉焦枯,白骨透亮,唯有一線劍意沿心脈逆沖而上。
那線劍意如九天銀河傾瀉,直貫羅曼諾夫天靈。他仰首長嘯,聲裂雲霄,卻非痛楚,而是震徹萬古的驚愕。
當他的身體在那道劍意的侵蝕之下崩解為漫天星屑時,他仰望著蒼穹,喃喃道:「原來……這就是你們夏國傳說中的劍意嗎?我能夠在臨死之前看到這一劍破萬法的真意……也算死得其所……」
說罷,他的殘軀徹底地消散,唯餘一縷赤金劍氣盤旋如龍,倏然沒入沈俊殘存右臂。
他單膝跪地,焦骨森然,連那把漢劍也無法握住,劍身嗡鳴著墜入焦土,震起一圈赤色漣漪。
他喘息如鏽刃刮過喉管,緩緩的倒了下來。
這次他再也站不起來了。
他望著惡龍谷外那一片漸染晨曦的天際,薄霧正被初升的朝陽撕開一道金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