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姐深吸一口氣,從包里拿出了一個瓷器做的藝術品,是一個抽象的女性形象,線條柔美卻透著冷冽的釉光,手中提著一隻竹籃。
她又拿出了一隻玻璃瓶,將裡面的液體倒進了竹籃中,然後又在下面點上一支蠟燭,灼燒著竹籃里的液體。
「這是什麼?」曉亞問了一句。
「屍油。」齊姐說,「我前些日子去了一趟暹羅國,從那邊弄到的,這是招魂儀式必備的引子,能喚回執念最深的魂魄。」
萬穗的嘴角抽了抽,你膽子還真大啊,這東西都敢用。
接著她又拿出了一個水杯,往裡面到了滿滿一杯礦泉水,然後劃破自己的手指,將血滴進杯中,血珠在清水中緩緩暈開,如一朵暗紅的花。
「來,你們也都將自己的血滴在裡面。」齊姐說,「等咱們的血混合了,再喝下去。」
萬穗越看越覺得眼熟。
這不是那個什麼恐怖電影裡的招魂方式嗎?
那個電影曾經紅極一時,是很多人小時候的童年陰影,他們竟然敢照著做?
這麼不怕死嗎?
現在的年輕人啊……
她不由得搖了搖頭。
雖然幾人都有些怕疼,但還是咬著牙割破了手指,將血滴了進去。
在民間傳說中,水為陰陽媒介,俗話說「水通幽冥」。
而且之所以用玻璃水杯,也是有講究的,因為玻璃為至清至陰之器,它透明無遮擋,不藏氣,又能完整地映照出人影和靈體。
古代平民人家在走陰作法之時,用不起玻璃杯或者琉璃杯,便用個破陶碗盛水,效果沒有用琉璃和玻璃好,卻也差強人意。
因為它能映照人影。
後來有了玻璃,那玻璃就成為了通靈的必備器皿了。
那部恐怖片的導演和編劇是有些門道的,說不定當初就請了門道中人來當顧問,才能在這些細節裡面布置得如此妥當。
而且在滴血的時候,必須要用食指,因為中指屬純陽,小指屬陰壽,無名指主姻緣,除了食指其它都不適合。
齊姐見曉亞想割中指,立刻制止了。
「用食指。」
曉亞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割了食指。
血混合之後,四人便開始喝血水,傳說血為生命本源,只要喝了共同的血水,就能元神相連、五感共享。
正因如此,才有歃血為盟。
古代結為兄弟,也是這麼一個流程。
在他們喝血水的過程中,蠟燭焚燒屍油,有一股青煙裊裊而起,開始在屋子裡悄無聲息的瀰漫。
空氣中開始浮現一股詭異的香氣。
那不是簡單的油脂香味,而是夾雜著焚燒香燭、紙錢和油脂的味道,乍一聞還挺香的,但若是仔細去聞,就會讓人作嘔。
萬穗朝著角落看去,隱隱約約看到了一個人影,是一個穿著暹羅國傳統服飾的女人,她的肚子被剖開了,一頭長髮披散開來,遮蓋了她的面龐,身上瀰漫著森然的煞氣。
這是那屍油的主人,像這種橫死的孕婦,在暹羅國可算是倒了血霉了,不僅會被人摘走腹中嬰兒製作什麼古曼童之類的邪器,她自己也會被灼燒下巴,燒出屍油。
據說這種屍油在作法的時候有奇效。
但這種東西,也只有法師可以用,普通人不懂門道里的關竅,若是胡亂去用,只怕是會引來災禍,後果不堪設想啊。
你看,這幾個年輕人照著電影裡的通靈儀式亂用,不就把苦主給招來了嗎?
喝完了血之後,幾人就手牽著手,閉上了眼睛。
「千萬不能將手鬆開,電影裡就是因為鬆手了才導致惡鬼附身。」齊姐囑咐道。
幾人都點了點頭,開始在心中默念自家親人的名字。家中親人沒有過世的,便幫著已經過世的朋友喊。
「什麼人?」齊姐激動地問,「是不是我爸?還是廣奇的媽媽?」
曉亞搖頭,聲音發顫:「不是……是個穿外國服飾的女人,身上全都是血。」
萬穗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這個女孩的靈感很強,竟然這麼快就看到苦主了。
「外國人?這裡怎麼會有外國人?」齊姐皺起眉頭,一臉的不相信,「你是不是看錯了?」
曉亞死死攥著同伴的手,指尖發白:「我真的沒有看錯,她、她就在這個辦公室里。」
幾人都被嚇得不輕,空氣驟然凝滯,窗外的風聲也仿佛被掐住了喉嚨。
他們帶著懼意看了看四周,什麼都沒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