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6章 當年的真相

  陳建國見閥門打開，臉色大變，立刻跑過去關閥門，但已經晚了，毒氣瀰漫，他不小心吸了一口便劇烈咳嗽，喉頭泛起鐵鏽腥氣，眼前發黑倒地前，他仍徒勞伸手抓向閥門，他被發現的時候，那截指節扔嵌在閥輪縫隙里。

  「不、不！」李偉東驚恐地喊道，「你們是被我害死的，鬼都怕害死自己的人，你們不能對我做什麼！你們不能！」

  但那些人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冷冷的盯著他，停在了門外。

  看到這一幕，齊姐等人下意識後退半步，脊背抵住冰冷的牆壁。

  忽然，那些工人緩緩的讓開了一條路，一個人緩步走了過來。

  齊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爸！」

  「齊廠長！」

  李偉東渾身劇震，瞳孔驟縮，在短暫的驚恐之後，他又哈哈大笑：「齊振國，你看到了嗎？這些人都是被你害死的！如果當初你沒有當眾羞辱我，他們也不用死，你也不用自盡。」

  齊振國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目光如鐵砧般沉靜。

  「你們這麼看著我幹什麼？難道你們以為自己還能對我做什麼嗎？哈哈哈哈，如果你們能對付我，早在二十年前就做了，還用等到現在？」李偉東伸出手，那黑色的毒氣再次涌了出來，撲向了那些工人。

  以前他只要看到他們，就會放出毒氣，工人們對毒氣非常的畏懼，本能的後退、蜷縮、潰散。

  他以為這次也一樣。

  但他那囂張的笑容卻僵硬在了臉上。

  他看到那些工人紋絲未動，毒氣撞上他們半透明的軀體，竟如雪遇驕陽般無聲消散。

  齊廠長緩緩抬起斷指的手，指向李偉東。

  工人們再也不怕毒氣了，他們穿過黑色的毒霧，徑直朝李偉東走來。

  他驚退一步，後背撞上鐵櫃，哐當一聲巨響。

  「不，怎麼可能，你們、你們怎麼會不怕……」

  話還沒有說完，工人們已經涌了上來，將他團團包圍。

  李偉東的尖叫戛然而止，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他眼睜睜看著陳建國那隻斷指的手伸到面前，伸進了自己的腦袋之中。

  有的工人抓住了他的胳膊，有的抓住了他的腿，有的則揪住了他身軀上的肉，用力地撕扯。

  他驚恐的瞪大了眼睛，身體被硬生生撕裂，化為了黑色的霧氣，迅速的消散在了空氣中。

  「爸爸！」齊姐激動地大喊，齊廠長的身體一頓，緩緩地回過頭，看向了她。

  「爸爸！」齊姐淚如雨下，每一個字都說得撕心裂肺，「當初你為什麼要結束自己的性命？這明明不是你的錯！你知道這麼多年，我和媽媽是怎麼過來的嗎？」

  

  齊廠長似乎不能說話，他朝著齊姐搖了搖頭，又指了指李偉東剛才消失的地方。

  「你父親的意思是，他不是自盡的。」萬穗給她翻譯，「他是被李偉東害死的。李偉東害死了那麼多人，怨氣纏身，死後也化為了邪祟，影響了你父親的意志，讓他情緒崩潰而自盡。」

  齊姐怔住了，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哭得更凶了，淚水在臉上肆意橫流，卻仿佛卸下了二十年來壓在心頭的巨石。

  她踉蹌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尖懸停在父親半透明的手腕上方，不敢觸碰，又不願收回。

  齊廠長輕輕抬起手，指尖與女兒的指尖在空中微微相觸，一縷微光如晨露般悄然暈開。

  他凝望著齊姐淚眼婆娑的臉，眼神里沒有遺憾，只有沉靜的寬慰與久別重逢的溫柔。

  在清晨的光輝之中，齊廠長和那些工人們如薄霧般漸漸淡去，身影融入初升的朝陽里，只餘一地細碎金光。

  齊姐跪坐在地，掌心捧著那縷未散的微光，仿佛捧住了二十年來失而復得的黎明。

  四個人抱頭痛哭。

  萬穗輕輕拍著齊姐的背，安慰道：「既然查清了真相，就想辦法給你父親和那些工人們正名吧，讓他們沉冤得雪。」

  說罷，她出了門，騎上了那輛電動摩托。

  這次的送餐，她看似不是正面邪祟之人，卻極為兇險。

  因為那個李偉東能放毒。

  如果她是一個普通人，在李偉東放毒的時候，就已經沒命了。

  如果她一開始將餛飩送到了之後不參與齊姐等人的招魂儀式，立刻就走，也不一定能活命。

  因為李偉東一直在廠區里遊蕩，它會循著生人的氣息尾隨而至，很可能她在離開的時候就會遭到李偉東的襲擊。

  可以說，這次送餐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