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8章 肉湯

  「您就放過我一馬吧，我願為您效力，帶您離開這個地方。」

  萬穗瞥了她一眼：「你說你是含冤而死的？」

  「是、是啊。」盧氏連連點頭，枯枝般的手指急切的絞著衣角，指甲縫裡還嵌著黑泥，「我死得冤啊！那個惡毒兒媳就一心想我死，我病到後來，連飯都不給我吃，我早就知道她的狼子野心了，只可惜我兒子不孝順，他不聽我的啊。」

  「是嗎？」萬穗的目光驟然銳利如刀，忽然抬手，在她肚子上一划，她慘叫了一聲，見自己的肚腹被切開，胃裡的東西流淌了出來。

  在那些污穢的東西之中，還有兩片人參。

  「這是老山參，產自長白山，百年以上年份，尋常人家根本見不到。」萬穗說，「當年價值一條小黃魚，你的兒媳婦要是真的不孝順你，不給你飯吃，為什麼會給你吃這等貴重補藥？」

  盧氏的眼神有些慌亂，眼神飄忽不定：「她、她那是裝給別人看的。」

  「誰會拿這麼貴重的東西來裝樣子？更何況，你胃裡的人參切片整齊，煎煮火候恰到好處，那是日日精心伺候的痕跡。」萬穗厲聲道，「分明是你這個惡婆婆，一直以來虐待兒媳婦，讓她苦不堪言，連死都要污衊她不孝順！」

  「不、不是啊。」盧氏連忙擺手，臉上的慌亂更加明顯。

  「即便你一直虐待她，但你生病之後，她還是對你百般照顧，甚至親手為你熬藥、餵飯、擦身，而你卻在臨終前反咬一口，將一生積怨化作詛咒，這哪裡是含冤？分明是以怨報德，以惡掩善！」

  「你還敢死後作孽，將這個對你極好的兒媳婦害死！其心可誅！」

  「不是啊！不是啊！」盧氏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那個女人長得那麼丑，怎麼配得上我兒子？我兒子可是秀才！她連字都不識幾個，燒的飯還齁咸……」

  「我平日裡不過是教訓她而已，我是婆婆她是兒媳婦，難道我不該教訓她嗎？誰不是這麼熬過來的？」

  「她不給我吃飯，也是實情啊。」

  「她不是不給你吃飯，是你已經病入膏肓，已經吃不下飯了。」萬穗糾正她。

  「嗚嗚嗚，我的病就是她克的，算命的說過了，她命硬，克我。」

  「你一大把年紀了，生病不是很正常嗎？你死的時候多少歲？」

  「七十三。」

  「七十三歲在你那個時代已經是高壽了，你還要如何？」萬穗怒道，「這都能怪到你兒媳婦的頭上？難道你以為你另外娶一個兒媳婦就能活一百歲？」

  「不是，我、我……哎呀，你們都欺負我……」她繼續撒潑打滾，乾嚎起來，「你是我兒媳婦請來對付我的吧？死了她都不放過我啊！」

  萬穗忍無可忍了，直接一刀結果了她的鬼命。

  從文家出來，其它屋子裡的邪祟們似乎聽到了動靜，再次聚集在了窗戶邊，死死的盯著她。

  但這次再也沒有人敢隨便出來找她的麻煩了。

  她繼續往前走，青石板路在白燈籠下泛著冷光，終於來到了一戶人家的面前。

  那戶人家門楣上懸著褪色的「耕讀傳家」木匾，門縫裡滲出詭異的香味。

  像是肉香。

  萬穗上去敲門，沒人應聲。

  萬穗再敲，還是沒人應聲。

  

  萬穗第三次敲，這次是用拳頭，一拳頭下去，門板頓時就塌了。

  屋子裡一片寂靜，只有灶台上一鍋翻滾的肉湯，熱氣蒸騰中浮沉著幾塊暗紅肉塊，湯麵泛著詭異油光。

  萬穗走近了一些，朝裡面看了看，發現裡面那幾塊暗紅肉塊，邊緣微卷，紋理模糊，分明不是尋常牲畜。

  「出來吧。」萬穗說，「再不出來，這盆湯我便潑了。」

  灶台後陰影里緩緩爬出個佝僂老婦，手裡攥著半截帶血的切肉刀，指甲縫裡嵌著暗褐碎肉。

  她咧嘴一笑，缺了三顆牙的嘴裡淌下黑涎：「姑娘，你看，現在到飯點了，不如留下來吃飯吧？」

  「李俊默呢？」萬穗問。

  「李俊默？」老嫗笑了起來，「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

  萬穗朝鍋里看了一眼：「那就不得不潑了。」

  她手腕一傾，陶鍋掀翻，滾燙油湯潑向老嫗面門。

  老嫗臉色一變：「不要。」




  但變故並沒有結束，那些肉塊竟然慢慢地開始聚合，拼湊成了一個模糊的胳膊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