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1章 因果病

  老人淚如雨下：「孩子啊，我沒有騙你，你得的不是普通的病，是因果病，得用命來換。」

  「什麼因果病？你在說什麼鬼話？」李俊默皺眉。

  「哎，我在遼東的時候，做了很多天怒人怨的事情，手中也有不少人命。」老人嘆息道，「我本來以為我的產業被人奪走，家道中落，就已經是報應了，誰知道天道昭彰、報應不爽，最終報在了你的身上啊。」

  李俊默瞪大了眼睛：「什麼？」

  「你從三歲開始，就得了一種怪病，會半夜渾身疼痛，痛得幾乎要死過去了，我帶你遍訪名醫，跑了所有的大醫院，都沒有查出任何的病因。最後還是一位老中醫告訴我，說這很可能是沾了因果，讓我去找道醫。」

  「我通過以前的人脈，找到了一位道行高深的道醫，他只看一眼，就看出你身上纏著三道血色怨契，全是遼東舊案里的枉死之人所化。他掐指一算，當場變色，說你若不解契，活不過五歲。」

  「我問他有沒有救治之法，他說有，但需要煉製一味靈藥，讓我去找齊七種靈植，再送到他那裡煉製，煉成丹藥之後給你吃下，你就能好了。」

  「我見你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心疼不已，只能拿出了那箱黃金，將它們全都換成了錢財，託了很多人四處打點、尋訪，終於湊齊七種靈植，最後送到那位道醫處，又交了一大筆的煉藥費，才煉成了一顆靈丹。」

  「說來也怪，你吃下那顆靈丹之後，身體一下子就好了，再沒疼過一次，連藥罐子都收進了櫃底。可那道醫臨別時盯著我……」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頓了頓：「契解了，債未消，你兒替你受了三載病苦，命格已偏，會成為我的報應。」

  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李俊默渾身如墜冰窟，指尖發麻。

  老人痛苦的捂住了臉：「那位道醫果然說得沒錯，你真的是我的報應啊！我老了，你卻成了社會名流，嫌棄我，將我一個人放在郊外的老宅子裡，對我不聞不問，我、我是被活活餓死的啊。」

  李俊默踉蹌後退，差點沒站穩。

  「不，我不是故意餓死你的，我安排了人每天來給你做飯，那天，那天那人家裡有事耽擱了，就沒來，你、你才死的，誰能想到你一天不吃飯就死了？這不是我的錯！你不能怪我！」

  「孩子，我得了病啊，我要是一頓不吃，就要發病的啊。」老人站起身來，枯瘦的手指緩緩抬起，拉開了自己的衣服，露出肚子。

  

  腸穿肚爛，觸目驚心，腐臭瀰漫，蛆蟲在潰爛的腹腔里蠕動。

  李俊默喉頭一緊，乾嘔出膽汁，卻發不出聲音。

  老人咧開無牙的嘴，笑得空洞：「我餓死之後，過了整整一周你們才發現我啊。」

  老人腐爛的喉管里擠出嘶啞氣音，眼窩深陷如枯井：「而你正坐在飯局上，舉杯慶祝新樓盤開盤。」

  「不是我的錯，不是。」李俊默激動的說，「我已經將那個沒能及時來照顧你的人處理了，我給你報仇了啊！」

  「害死我的不是他，是你。」老人盯著他的眼睛，「兒子，我每天數著日子等你來看我，足足等了一千二百三十一天，你都沒有來。」

  「三年啊！三年你都沒來看我！」

  「我那不是忙嗎？」李俊默聲音陡然拔高，卻像被掐住喉嚨的破鑼，總覺得透著一股心虛的味道，「你不懂！公司剛上市，我經常連軸轉，連續幾個晚上不睡覺，壓力很大的！」

  「你沒時間來看我，卻有時間去外面找女人。」老人枯枝般的手指突然攥住李俊默的腕骨，指甲陷進皮肉，聲音中透著一股危險：「你的錢大把大把的給外面的那些女人用，卻不願意為我花一分，連買藥的錢都要我求你三次才肯給！」

  他聲嘶力竭地喊道：「我是你的親生父親啊！」

  李俊默被他逼問得急了，眼睛頓時血絲密布，嘶吼撕裂喉嚨：「住口！住口！」

  他一腳踢在了老人的身上，將老人踢翻，老人倒在地上，痛苦蜷縮如蝦，枯瘦的脊背撞上牆角青磚，發出沉悶迴響。

  李俊默喘著粗氣，指著他說：「我小時候你不也是這麼跟我說的嗎？你忙，你沒有時間回來陪我、陪我媽，但你卻有時間去外面陪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還弄出了個私生子，如果不是我下手快，你的財產落在誰的手上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