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南郊。
別墅區。
結束通話通訊後,便漸漸皺起了眉頭。
打聽自己父親有沒有兄弟?
臭丫頭什麼意思啊……
大過年的,帶客戶回來……
認親來了?
老人畢竟上了年紀,靠在床頭疑惑了許久。
這才打起幾分精氣神帶上了老花鏡。
起床開始收拾一下家裡,將稍顯凌亂的客廳規整,窗花和對聯扶正……
更甚至。
老人沉吟許久後,還在客廳中靠牆的方向,鋪設了一方紅攤子。
好讓別人到家裡拜個晚年。
畢竟,她真的老了,這些年都是這麼過來的。
如果真有什麼沾親帶故的小輩過來,包個紅包也是應該的。
如果只是個誤會……那反倒清靜,既然是丫頭的客戶,到家裡坐坐也沒什麼。
老人揣摩著,又開始在櫃中翻取紅包,塞了一沓不算太薄的現金封好……
……
約莫半個小時過去。
一輛網約豪華商務車,緩緩停在了別墅的院外。
副駕上的白薇顯得期待,麻利下車給客戶開門。
接著。
才是趙慶、周曉怡、葉曦、林七欲,四人跟上。
落在最後的是曲盈兒和鯨魚娘。
鯨魚娘顯得不太感興趣,依舊低著頭擺弄掌機,聯絡著買房買車的事。
曲盈兒則是陪在她身邊,神色有些認真好奇,想要藉機觀察一下趙慶……
「媽,我回來了!」
很快。
白薇錄入面容,推開了家門。
緊接著。
客廳便傳來了慈善老邁的婦人笑聲:「帶了朋友回來啊……你該早說的,還不如在家裡吃個飯……」
某一刻。
老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趙含章戴著老花鏡,看向女兒帶回來的一行人,臉上的笑容怔然定格!
她的目光……鎖定在了唯一的男人身上。
原本含著笑意的瞳子,開始無端顫抖……
疑惑、複雜、茫然。
——這一瞬,她好像見到了早已過世的父親!
而且是記憶中,自己剛識字的時候,父親那年輕硬朗的模樣……
像!
太像了!
怪不得丫頭那麼問……
就連她也覺得,這就是自家的親戚!
甚至誇張一些說,這是自己親爹的兄弟她都信!
「……小趙啊。」
「你們這打扮,是剛出去玩過?」
「對了,你爺爺是——?」
如此境況。
趙含章自是起身,勉強恢復了笑意,開始向著男人打聽起來。
她當然認為,這個年輕人的爺爺,和自己的父親,有什麼很是親近的關係。
然而……
出乎意料的。
面對老人如此和善笑意的招呼。
趙慶一行卻顯得沒什麼禮貌。
至少……
趙慶沒有問長輩好。
曉怡葉曦幾個女人,更僅僅只是笑著不吭聲。
直到鯨魚娘和曲盈兒也步入客廳。
趙慶這才順手關好了房門,且反客為主的招呼起來:「隨便坐就行,不用客氣。」
他笑呵呵的如此。
也不知是說給曉怡幾個,還是說給這家中原本的兩個女主人。
反正小姨一行是從容笑著坐下了。
一時間,客廳的沙發上,滿滿當當的顯得熱鬧。
白薇見狀,簡直是都有些懵了。
趙含章更是琢磨不定,疑惑至極的找了個地方坐下,盯著趙慶打量。
……這,是什麼意思?
她很能確定。
這個年輕人,一定和自己有親。
但……這行徑,是不是有些過分?
不過看著趙慶和親生父親近似的眉眼,她卻是說什麼也怨憤不起來。
只是這會兒笑的有些尷尬。
可她如此。
白薇卻是坐不住了。
「趙先生?」
嗯——
趙慶笑笑點頭。
緊接著。
語出驚人!
只看年輕人好整以暇,一副長輩做派的招呼起來:「小趙啊。」
「你當年是嫁過來的江夏市?」
「你父親和爺爺奶奶,去世有多少年了?」
啊!?
趙含章:???
白薇:???
這一刻,兩人當真是懵的找不著北!
這是什麼意思?!
「你是——?」
老人臉上帶著茫然和意外,根本也不客氣了,急切的開門見山起來。
而趙慶對此。
也沒再有絲毫含糊。
畢竟都已經回了家裡,弟弟的女兒,不就是自己的女兒?
趙含章和白薇怎麼想,是她倆的事。
自己肯定是要認下侄女和孫女的,畢竟這是家裡在夏皇界,唯二的血脈了。
於是乎。
他也直接了當的開口。
「——趙慶。」
「聽說過嗎?」
「我有個親弟弟,趙晟。」
「家在戴柏縣。」
「一百年前左右吧,我在濱海大學讀書,趙晟那小子,成績不太好,也不知道有沒有考到濱海那邊。」
趙慶侃侃而談起來……
聽的白薇和趙含章兩人,當場就坐不住了,滿是震驚的站了起來盯著他。
然而……
趙慶笑著講述依舊。
「我走的時候,小晟子還沒上大學呢。」
「後來他多大年紀結婚的?」
「含章你是在戴柏縣出生的吧……哪個醫院?縣院?婦幼?還是二院?」
趙含章:……
老人神情顫抖,根本就是難以置信。
白薇聽的雲裡霧裡,看著原本神秘英俊的客戶,只覺這會兒更神秘了。
但和先前的神秘不同。
……她根本分不清,趙慶是人是鬼!
老嫗眼瞼顫抖,深深呼吸平復,見年輕人輕笑盯著自己打量。
下意識的插話而又追問。
「可能是婦幼醫院……我不知道。」
「父親結婚很早,我家就在戴柏縣,我年輕的時候,倒是讀了濱海大學。」
「你……」
「你知道我家裡別的事嗎?」
「我是嫁過來的。」
「父親他沒讀大學。」
「你知道我奶奶叫什麼嗎?」
趙含章神色震撼,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她整個人都七葷八素的。
人到老年,說害怕也不害怕什麼了,她死死盯著趙慶,渾濁顫抖的目光中,有驚訝、有疑惑、有茫然、也有回憶和試探……
不過她的問題。
趙慶卻是對答如流,語氣中更帶著唏噓。
「我媽啊?」
「艾小秋唄。」
「估計上了年紀只能叫艾老秋了。」
「她年輕的時候做過會計,也跟著姐妹做過生意,不過這些,你肯定不知道。」
「她喜歡打麻將,你印象中,你奶奶應該天天玩牌才對。」
「你爺爺很胖……」
「至少跟我和你爹的身材,完全不一樣。」
「人老了可能會瘦一些。」
「你沒見過我的照片嗎?」
我……
趙含章沉默了。
她從趙慶的神態、語氣、講話的內容。
打心眼裡真的能確定,這就是她的……親伯父。
但這!
不可能。
她的伯父,早在上大學的時候就意外不在了。
話可以說謊,可以提前調查。
可這長相……即便是打扮了古裝,那也是稜角和印象中父親年輕時候,很是神似!
絕對是一個爹媽生的!
這……
「這……是怎麼回事?」
「所以你是?」
老人面帶茫然,盯著坐在沙發上從容的年輕人出神。
曉怡幾個都含笑親切,一副審視後輩的姿態。
至於白薇……
她都快要報警了!
她先前感收到的吸引力,蕩然無存,這會兒只會害怕!前所未有的恐懼!
可……
趙慶依舊是略帶戲謔的笑著。
從容給出了答案。
「我啊。」
「我是你大大,小含章。」
嗡!
轟隆!
這一刻。
趙含章險些沒站穩昏迷過去!
只覺腦海中有驚雷炸響!
大大!
真是自己大大!
也就是伯父的意思,在爺爺奶奶那邊的家裡,大家都這麼稱呼大大和大娘。
這和南方江夏這邊的習俗不太一樣。
這一刻!
趙含章雖不明白髮生過什麼,但幾乎能夠肯定,這就是自己的親大爺!
不是人,就是鬼!
這時候。
還是鯨魚娘擺弄著掌機,有些看不下去了,幫著趙慶嘀咕了兩句:「你倆慌什麼。」
「人體可以冷封再啟用。」
「多少年就有過的實驗了,現在還沒普及嗎?」
「他不是鬼。」
「他修仙的。」
啊!?
他……修仙的?
不是。
白薇此刻驚為天人!
自己莫名其妙,多了個外公!
還是修仙的帥氣年輕人,帶著好幾個大美女,大年初五從天而降!
這對嗎?
哪怕是小說,也沒有這麼離譜的事啊?
還修仙……
這時候。
趙慶自然也笑著安慰:「嗯,別害怕,咱們可以慢慢聊。」
「這是你大娘。」
「周曉怡。」
「這四位都是朋友。」
趙慶沒有專門介紹葉曦,避免給侄女孫女嚇到了。
但大手卻是撫摸曦兒的瀑發,葉曦自是柔和笑著,一副自己也是長輩的做派。
其實她反倒年輕……還沒趙含章歲數大。
趙含章:……
老人神色呆呆的,目光跟隨趙慶望向幾個女人,來回打量卻也說不出什麼。
她……徹底懵了。
整個人思緒都是割裂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自己在哪兒。
如此境況。
鯨魚娘自是依舊助攻:「怕什麼?」
「那不毯子都鋪好了?」
「拜個晚年收紅包,等紅包到手,不就清楚是真的還是做夢了?」
這話傳出,當場使得曉怡幾個眉開眼笑。
趙含章唇角抽動……有些遲疑。
反倒白薇反應了過來。
好像……有道理啊。
有一說一,就自己外公這氣質氣場,真給包個大紅包的話。
哪怕是鬼那也是親外公啊!
一念及此。
她當即拽了拽母親的衣袖……
趙含章反應遲鈍的很,實在是多少年沒有拜過年了,丈夫去世之後,她每年春節幾乎不怎麼走動。
不曾想,這會兒自己個快入土的老太婆,還要給自己大伯拜年!
她終究是沒跟上女兒的節奏。
被臭丫頭搶了先……
「姥爺、姥姥!」
「孫女兒給你們磕頭了!」
「新年好!祝你們新的一年,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那黑絲小馬甲的高跟氣質御姐,對著牆邊就磕了三個頭,翹臀凹出玲瓏曲線……
能怎麼辦呢?
是人是鬼,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就算是鬼,那也是姥爺鬼啊……而且錢是真的會到帳。
眼看如此,趙慶幾個當即笑出了聲,還得是小孫女兒,機智又有勁頭。
這是時候,白薇起身。
趙含章才顫巍巍的跟了過去,跪下磕頭嗓音低啞:「大大、大娘,含章給你們拜年了……」
「哈哈哈哈!」
「好好好,快起來,地上涼……」
趙慶拉上了曉怡和曦兒,一起過去扶起小輩,嘴上念念叨叨著……該說不說,他也是頭一次被人拜年。
「回來的急,這兩天就在家,晚點給你們準備大紅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