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
靈獸山。
作為三十三仙宗之一,靈獸山除卻聞名中州……那被趙慶稱為賣兔娘的孤鴻閣外。
宗門內外自也有其他產業,宗內四坊,宗外三坊,合計七座修行坊市,在中州也算不小的底蘊。
依附與靈獸山的家族,自然也有一些。
宗外的紅河坊,過去的幾十年便一直是姚家掌管。
只可惜前些年的道劫中,姚家兩位化神先後隕落,姚家對於紅河坊,漸漸便顯得力不從心。
此刻。
紅河坊內,孤鴻閣。
姚家的新任家主,元嬰修士姚同,已經是陪笑著站立,跟在一位化神男子身邊。
「姚家主。」
「你們紅河坊閣中這批甲妖,余某要了。」
「山中三長老對我余家有些交代,這批甲妖會送去斷浪州,鞏固一下那邊的生意。」
姚同:……
他賠笑跟隨余家這位化神,面露苦澀輕輕點頭。
這種情況,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好在余家尚有底線……雖說是明搶,但多少給他們留下了喘息的空間。
如今姚家式微。
若不是靈獸山的長老們,還念及昔年追隨的舊情,恐怕他們早就被掃地出門了。
但總這麼被其他家族蠶食,也不是長久之計。
姚同心下思量著……不行就族內商量一下,舉族遷走,離開中州得了。
否則的話,滅族恐怕也是早晚的事……
至於姚思雨提及過的人脈,他和族中一直都按著,沒讓姚思雨聯絡過。
並且還把思雨安排去了中州外海坐鎮礦島。
雖說思雨身負天香傳承,前些年在中州結識了不少玉京年輕一代。
但話又說回來。
在這中州,玉京弟子都是一抓一大把的,誰家還沒一些底蘊人脈了?
尤其他們也不是什么小戶,既然背靠靈獸山,還得按靈獸山的規矩來……
一旦讓思雨折騰起來,搞不好他們整個姚家都跟著完蛋,實在是家中也就剩下三個元嬰……
姚同如此沉默想著。
身前的男子已然是皺眉微眯:「姚家主怎麼不說話,不合適嗎?」
呃……合適。
「呵呵,自然合適。」
「山中分配下的這一批甲妖,總共十三頭獸妖,七頭沖寵妖,明天便送去前輩府上……」
這還差不多……
男子聽了不置可否的笑笑,認真糾正:「不是送到本座府上,是送去的關津城的孤鴻閣。」
「這是山中的交代,最後要送去斷浪州的。」
嗯。
嗯嗯。
姚同不語,只是沉默笑著點頭。
可惜……
這批甲妖如果能留下,穩妥賣出後,除了交給山中的份例,族中至少也能留下兩百萬靈石……
兩百萬靈石雖然不多。
但對於如今的姚家來說,全指著這點兒資源喘口氣了。
然而。
正當姚同以為,這次又是和往常一樣,終於滿足這尊瘟神的胃口了。
卻不想。
男子皺眉過後,又展顏一笑:「姚家主,別這么小氣嘛。」
「來,你看。」
「道劫之中,我余家三位化神合力,曾前往化外所覓一條星河蟒……」
說著,男子展示一道玉璧,其上顯露一絲妖獸氣息,並配有紋路影響暗淡顯化。
余同看了不語,不知道對方想幹什麼。
即便背靠靈獸山,星河蟒他沒見過,多少也聽說過……這玉璧之上,一看就不對……
他錯愕開口,如此示意:「這……?前輩……這?」
男子見此。
呵呵一笑,反手收起了玉璧:「這自然不是星河蟒,這是星河蟒的子嗣,剛破卵不久。」
「如何?」
「作價千萬靈石,賣給你們紅河坊了。」
「養育得當的話,過些年也有機會成為鎮族之寶,甚至獻給山中太上長老……」
「此等便宜,若不是余某念及舊情,那是萬萬不可能相讓的。」
姚同:???
???
哪兒來的死蛇?
他當然明白對方在明搶,但只要還沒撕破臉,他們姚家都得受著。
畢竟撕破臉後……他們可能會更慘……
「千萬靈石……」
「前輩,實不相瞞,我族中上下,如今也不剩下什麼家底了……」
「哦?哈哈哈哈。」
「姚家主說笑,區區千萬靈石,怎麼能難倒靈獸山姚氏?」
男子朗聲大笑。
旋即又收起幾分神色,似乎認真起來:「當真如此拮据?」
「若真如此……唉,可需要本座借一些給姚家?」
姚同:「……」
你能不能滾啊!
這種狗皮膏藥一樣的手段,最是折磨的人沒脾氣。
同為依附於靈獸山的家族。
姚家的化神隕落之後,他們便始終面對如此境況……真是時候遷族離去了。
可惜了老族長几十年的心血……
「前輩,不必了。」
「族中也有玉京弟子,貼一些用度還過得去。」
姚同不得已,搬出天香樓的名頭,好讓對方別太過分。
而男子聞言,也的確收斂了幾分。
眯眼輕輕點頭,思索過後便道:「小思雨啊……」
「行吧,那便先這樣。」
說著,他轉身準備離開……卻又突然想起了什麼:「哦對了,天香一脈素有欲種。」
「你幫本座轉告姚思雨,她的欲種價值八百萬,可以隨時來余家借款……」
姚同聽著陷入了沉默。
緊緊咬牙不語,只是陪同男子,送客離去。
然而……
也就兩人剛剛離開這冷清的孤鴻閣。
迎面正有一座飛舟降臨。
舟上鶯聲燕語,為首男女並肩……
這是?
姚同目光掃過那位神色慵艷的白髮女子,心下隱約升起期待。
而余家的化神,則是目光微微一顫,低頭作揖施禮,便要離去。
正此刻。
舟上傳來女子的清冷嗓音:「道友留步。」
「觀瀾石一枚。」
「取自無回海,伴隨天地而生,見證陰陽升落,靈性斐然。」
「——八千萬。」
司禾說著,乾脆利落便將手裡的一塊小玉丟了出去。
余家化神下意識後退,低頭看著滾落在腳尖的玉片,剎那間整個人都繃緊了神經!
只見……那枚玉片落地之後,竟然緩緩裂開……
摔碎了……
這不就是普通的玉塊嗎?
他當然知道來者不善,側目瞥了一眼滿是茫然的姚同,這才定了定心神,仰首重新作揖:「在下靈獸山餘慶。」
「不知道友是?」
餘慶目光掃過飛舟,自然看向為首的男人。
然而。
趙慶根本就沒有理會他,反而是詫異挑眉,和張姐曉怡對視無語。
你也叫慶?!
巧了嘛這不是……
如此有緣,多收八百萬!
「南宮,南宮瑤。」
小南宮在側輕聲開口,旋即也沒有二話,直接道明來意。
「這位,天香行走,司禾仙子。」
「姚家曾入天香城相助,你們靈獸山和余家,這是何意?」
轟隆!
餘慶一聽,腦海中好似有驚雷炸響!
南宮氏!南宮大小姐!
天香行走!
然而,讓她震驚的,還不是古族和行走的身份。
而是南宮瑤的疑惑……
——你們靈獸山和余家???
怎麼把靈獸山也算上了?這是多大氣場和姿態?他可代表不了半點兒靈獸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