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樓主聽著兩人的決定,一時有些沉默無言。
而此刻。
趙慶和張姐目光交錯,也愈發覺得相信各自的直覺……白玉樓主不對勁!
趙慶初見白玉樓主,是在化外南宮氏跟著凰女的時候,之後也見過幾次。
這蠱王從來都是笑眯眯的,嘴上客套還樂呵照拂晚輩,但實則是個笑面虎。
真正下手又快又黑,根本不會有絲毫猶豫。
而今天……
奇蠱一枚,只有一枚。
讓他倆自己決定誰來承受?
開什麼玩笑?
你想把蠱下給誰,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於是乎,便就有了先前的一幕。
趙慶直言他還年輕,有什麼罪讓師姐受著吧……
果不其然的。
白玉樓主當場挑眉,沉默又不吭聲了。
這時間。
張姐眼看樓主不語,心下思索後更還低語重申:「我來吧。」
蠱王:?
你來?
你給我上一邊去。
別浪費本座的寶貝!
他算琢磨過來了,這師姐弟倆傢伙當真是滑頭。
乾脆便自己找補,笑哼一聲:「哦?這麼說來,是趙慶身上的秘密更多了?」
趙慶:……
說了半天,你還是要把蠱下給我唄?
那你問個蛋。
他跟張姐對視不語,其實有些沒太明白,這白玉樓主到底在搞什麼……
同時,也在內心呼喚,嘗試和反差小姐建立聯絡。
只不過……
青影除了剛剛出過聲後,根本就沒有對他有任何交代,好像直接下線了一樣。
對此。
趙慶不免心中更加困惑。
按理來說,既然師尊剛才在盯著自己,能幫自己解圍。
現在也應該盯著自己才對啊?
沒道理說……上線懟了紫薇星君幾句話後,直接就下線去睡覺不管了。
故而,他跟張姐一直在等著師尊的交代。
但很可惜……
沒有交代。
師尊明明透過逆鱗盯著,但卻沒有動靜……這是什麼意思?
預設嗎?
還是無能為力……
趙慶多少也占了三分氣運,如此狀況下,本能便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尤其——
蠱王要給自己下蠱。
而師尊留下的逆鱗,卻是沒有示警太多。
只是始終保持著微弱的頻率震盪……
這——?
有鬼?
趙慶獨自琢磨,同時唏噓搖了搖頭:「樓主非要以大欺小,我和師姐能怎麼辦?」
「悉聽尊便。」
哦?
「哼——」
蠱王直接免疫嘲諷,冷哼了一聲便出手,以莫大神通籠罩此地,將三人分別傳渡。
如此手段。
即便趙慶和張瑾一,雖有機會掙扎,兩人卻也選擇了沉默。
畢竟這裡是搖光闕紫薇山,掏出來太阿印南宮鼎什麼的,也管不了太多用。
還是留待有用之身,看師尊那邊之後有什麼動靜再說。
便如此。
傳渡神通籠罩之下。
張瑾一被送到了一處冷清的別院。
當然,依舊處於紫薇山上。
且別院周遭並沒有禁制,甚至她元神一掃……還能捕捉到趙慶被傳渡的痕跡,就在四十里外的一處殿宇內。
這是什麼意思?
多此一舉……
張瑾一何等聰穎,越是琢磨越是覺得不對勁。
既然要對趙慶下手,那把自己傳渡,也該給自己關禁閉才對……
為什麼只是把自己送走?
怎麼?
還擔心自己奮起反抗?
可自己在樓主面前,即便暴怒傷人,也不過是一隻螻蟻……
張瑾一美眸微眯,怔怔思索。
隱約間,不由心下微驚,得到了些不可思議的答案!
首先。
白玉樓主愛好男色,要弄師弟的屁股,不想被自己這個正牌道侶看著,所以把自己送走了。
——這,肯定是不可能的。
那就沒太多好琢磨的了。
白玉樓主對趙慶下手,自己很大可能會忍不住失控……
提前把自己和趙慶傳渡分開……這豈不是在變相保護自己?
呃……
這也不可能。
或是他要和趙慶密謀,擔心自己在旁邊搗亂,如此做給搖光之主看?
這就更不可能了。
……
與此同時。
距此四十里外的別院。
趙慶傳渡至此後,只覺的後頸處寒涼一瞬……
當即!
便四肢僵硬,雙眼一閉躺倒在地上。
在他後頸之處。
不知何時出現的一枚玉蛹,已是如同融化般漸漸消失,與他合為一體……
「哼——」
蠱王神色陰沉下來,目不轉睛的盯著趙慶的『屍身』。
他倍感力竭。
只覺像是哄孩子一樣,趙慶嘴毒給自己好一頓懟,張瑾一那個瘋丫頭更容易搗亂……
好在,眼下還算穩穩噹噹的,千絲蠱已經種下了。
……
此刻。
趙慶仿若身陷囚籠。
意識與元神雖在,但卻被鎖在了命宮之中,無法掙脫。
彷佛整個命宮,都化作了天寒地凍的囚籠。
傀儡?
他元神顯於命宮,隱約明白了那是什麼奇蠱。
極為霸道,能將人化作傀儡掌控!
自四肢肉身開始,逐漸侵蝕命宮神魂,將任何修士變成一具提線木偶!
便如此刻。
他已然失去了對肉身的感知與掌控……
然而。
正當趙慶嘗試引動殘片,試試火澤睽之類的神意奇術,能否借元神直接施展……
用以窺探肉身,確定自己被控制的程度時。
出乎意料的。
白玉樓主的聲音,竟是依稀迴蕩在了命宮之外……迴蕩在泥丸宮!
「九轉千絲蠱,道兵。」
「不用嘗試掙扎了。」
「本座說,你聽。」
「三天之後,青君鳳皇藥尊,降臨紫薇山。」
「本座會創造機會,暗中歸還你肉身片刻,你去斬紫薇一境。」
趙慶:???
不是?
啥啊?
這是私下串通?
師尊已經跟你溝透過了?
他當場都沒能反應過來,不免元神低語:「什麼意思?」
對此。
白玉樓主自是藉助千絲蠱,從容講述:「本座要煉化紫薇的大道底蘊。」
「青君等人會相助本座,斬殺紫薇。」
「你只需在其中出力便是。」
哦……
趙慶沉默少許,勉強能懂。
不過他更關心的問題是……
「所以,你給我下這種傀蠱,是為了方便私下溝通,不被察覺?」
對此。
白玉樓主回應淡漠:「你覺得呢?」
……我不覺得。
趙慶開門見山:「你是將我當做質子。」
「若一切得嘗所願,你會以我的安危,要挾妖庭。」
「吞下搖光之主後,依舊控制著我……甚至想要取代我。」
「無論如何,同青君合作。」
「在我身上下蠱,便是先天立於不敗。」
他話音迴蕩在命宮,傳入泥丸。
很快。
便聽到了隱約間白玉樓主的淡漠嗓音:「你若能助本座拿下紫薇,本座自會歸還你自由。」
「若是不能,本座當然要將你煉化成一具傀儡。」
「你知道自己應該幹什麼。」
趙慶:……
哦。
我當然明白。
如果沒打贏,你把我煉成傀儡。
如果打贏了,你還是把我煉成傀儡。
你這蠱都下我身上了,我能信你?
此刻。
他心下一動,在命宮中認真低語:「師尊……是這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