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慶和師叔暫時分別,跟上了張姐的飛舟,前往圖錄之外。
飛舟上。
師姐滿是玩味的打量他,眸光瞟來瞟去的:「怎麼看上去這麼虛?」
「你幹啥了?」
趙慶一聽,當即皺眉。
我看上去很虛嗎?
他笑呵呵搖頭:「哪兒有?」
「我在師尊那邊,都是正經修行。」
哦!
張瑾一不置可否。
嘴角一挑隨意提及:「……我也想用用殘片,你幫我想個辦法。」
呃——
趙慶神情一滯,這是真無能為力了。
你想用,你跟師尊說啊……
你跟我說能好使嗎?
他幫著分析道:「眼下殘片已經交給了鳳皇……最近是不可能了。」
「不過,在開啟殘片機緣之前,可以試試找師尊借來。」
「要不,乾脆你直接報名吧。」
「鳳皇那邊,據說丁淺也報名了,你匯報血衣提名的時候,把你自己算上……」
張姐聽了,不免心下無語。
丁淺那是沒有殘片……
我本來就有殘片,我咋報名……
算了,還是找師尊求求吧。
她沉吟輕輕點頭,轉而提及正事:「這趟去見滄元仙君,先別把話說死。」
「大致透個風聲,看看他如何應對。」
「最好,他自己明白深淺,也免得咱們里外不是人。」
嗯——
這個趙慶自然明白。
當即,在飛舟上跟張姐簡短交流,確定了一下大概的話術。
……
不過半刻光景。
飛舟便到了南宮氏十三祠。
因張姐提早就約了南宮滄元,故而十三祠並沒有太多俗禮,僅是稍迎寒暄,便恭敬帶著兩人去找老祖了。
十三祠族地深處。
一條空蕩街坊中,有小閣樓顯得尋常。
趙慶兩人並非第一次過來,輕車熟路在樓外見禮,稱之前輩後,便直接入內。
不曾想。
閣樓中竟還不止南宮滄元自己。
有一元嬰女子,正恭敬在側準備著茶水。
南宮若幽……
趙慶一見,眼底流露少許意外。
嘖,又見面了。
他和張姐沒說什麼,紛紛向老者再度施禮,接著安然入座。
只不過……
以前有時候,他倆還會稱呼對方為南宮樓主。
而今天,前後稱呼都變成了南宮前輩……
而反觀南宮滄元,卻似什麼都沒發覺一般,笑著寒暄:「謹一月前便約見老夫……」
「兩位今日才到,可是六祠那邊抽不開身?」
嗯嗯!
「的確抽不開身。」
趙慶笑應,端起茶水講述道:「陪著師尊師叔參悟殘片,到今早才清閒些。」
殘片……
第三界殘片的事,南宮滄元自然是知道的。
不光知道,而且當時他還跟著一起去了。
不過卻是沒機會出手,僅僅跟著走了個過場。
如今。
他聽趙慶這麼一說,免不了心中唏噓。
當年初見,趙慶還真就只是血衣行走……而現在,已經是藥尊道侶,陪著藥尊青君參悟殘片了。
境界雖然只踩著煉虛門檻,手段卻是有資格應對仙君。
這未免也太誇張。
「這樣啊……」
「謹一仙子,想來這次約見,是有族中要事吧?」
要事……也不算要事。
張姐見對方開門見山,她也不墨跡。
笑吟吟的頷首便道:「的確。」
「如今七脈共掌名存實亡,翠鴛星辰煉化完善,翠鴛一脈得以喘息暫且安身。」
「師尊師叔有所安排……」
哦?
「不知青君和藥尊有什麼安排?」
老者目光一凝,屏息靜聽,揮手示意南宮若幽退下。
趙慶見此,眼觀鼻,鼻觀心,默不作聲。
還能有什麼安排?
卸磨殺驢哦,前輩。
此刻。
張姐自然不會把話說的太難聽。
而是給出了極具藝術成分的講述:「道劫之後,南宮古族臨危受命,扶翠鴛一脈將傾,功勞甚大。」
「故而,早期的諸多安排,不會有太多變化。」
「南宮一族,以後依舊和翠鴛樓同脈,地位類比玉京聖地。」
嗯?
南宮滄元一聽,這是好事啊……不對!
什麼叫以後?
什麼叫依舊?
他心下微動,當即意識到了什麼,神色更顯認真凝重。
只聽張瑾一輕笑又道:「南宮氏各祠,也依舊插手天下翠鴛事務。」
「如今師妹是南宮家主,具體事宜變動,她以後會慢慢安排。」
嗯……
老者聽的認真,見張瑾一不說話了,轉而低頭喝起了茶。
他只能看向趙慶追問:「不知可還有其他變動?」
趙慶:……
有啊!
那肯定有的。
這會兒張姐抖機靈,喝起了茶,有些話便只能由他來講。
他笑笑點頭。
斟酌開口:「南宮氏落在中州,等同翠鴛聖地。」
「餘下,便都是星辰之上的安排了。」
「比如某些行走的位置,可能需要再三審視,做出調整。」
「另外,翠鴛樓曾在仙幻殿中,失去的一些話語權,也都會漸漸收回。」
嗯?
南宮滄元聽著聽著,有些懵了。
啥意思?
星辰之上的安排?
這未免也太過籠統……具體什麼,你倒是說啊?
然而。
正當他以為,趙慶嘴裡還有後話,諸多明細。
卻不想。
張瑾一喝完了茶,竟是結束了話題,輕笑問道:「不知南宮前輩,對此可有什麼建議?」
「咱們好提早相商,不影響之後的進展。」
南宮滄元:……
我能有什麼建議?
我應該有什麼建議……
說實話。
他都有些沒整明白,趙慶和張瑾一到底在說什麼。
僅是隱約有些預感,似乎哪裡不對勁……
難道說……?
某一刻,他腦海中靈光一閃,醍醐灌頂。
皺眉盯著兩人,輕聲追問:「老夫呢,青君可對老夫有何安排?」
趙慶:……
你看看你,問這麼直接幹嘛。
心裡大概有數就行了唄。
這下好了。
真的要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了。
他笑了笑:「倒是沒有什麼專門的安排,畢竟……以後還需要滄元前輩扶持南宮師妹。」
「南宮萬年古族,師妹人輕言微,全都仰仗前輩照拂。」
一聽這話。
老者眼眸輕垂,懸著的心,終於是有些死了……
當場只覺得腦海一片空白。
畢竟近來,他還冥思苦想,怎麼能做好翠鴛樓主,在仙幻殿中站穩一席,讓青君滿意。
這下好了……他要去扶持南宮瑤了。
什麼意思,還用明說?
樓主另有人選,他暫代樓主有功,人家不想說的太難看啊……
這一刻,滄元仙君整個人都是麻木的。
就好像當初,他突兀得知自己竟會成為翠鴛樓主一樣,只覺得像是做夢一樣。
到現在……也依舊像是做夢一樣。
只不過有人敲門,提醒他夢該醒了……
這樣啊……
老者終是笑不出來了,怔了少許才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勞煩兩位走這一趟,辛苦了。」
趙慶見狀,自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畢竟此事當初,是因他而起。
倒是張姐,眼看滄元仙君明白了境況,直接輕笑起身施禮,快刀斬亂麻:「不辛苦。」
「還要多謝前輩,為我翠鴛一脈做出的犧牲。」
「我翠鴛樓的諸多承諾,日後都會在南宮古族中,一一兌現。」
趙慶:……
得。
這下,送佛送到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