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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徐光啟

2026-09-19 09:51:57 作者: 敲擊金幣

  第147章 徐光啟

  程陽等人知道外邊饑荒嚴重,甚至有易子而食的。

  但連朝廷都束手無策。

  程陽等人更無力改變大局。可這裡既然被他們撞上了,哪有不管的道理?

  這滿地屍體,不能暴露於野。

  派幾個騎兵,去附近抓了一些饑民過來。給他們些許糧食,讓他們將屍體掩埋。特意叮囑,一定要挖深坑,深埋。

  告知他們埋完屍體,可以往西走,去槐安城,投靠榆樹灣。

  天下大飢,唯有榆樹灣可以活人。

  商隊過延安府。

  此處千溝萬壑,山河破碎。

  更有賊匪出沒。

  所幸,大多賊匪看到榆樹灣商隊人強馬壯,都是遠遠躲開。

  但再往前走,程陽發現,前後跟隨他們的哨探越來越多。

  終於,有賊匪忍不住,嘯聚饑民,前來劫掠。

  程陽早有準備,沉著冷靜。

  商隊二百人都是青壯,裝備有鐵刀長矛。

  他們在趙二郎的指揮下,將架子車圍成一圈,鐵板升起,組成一圈廂車陣。

  青壯們手持兵刃,躲在陣內,倚仗廂車,準備禦敵。

  這些青壯,平日裡在業餘時間,也是操練過的。

  

  廂車陣成,足以自保。

  程陽大聲吆喝著,手下馬隊百人隊著甲集結。

  賊匪中,有數十騎兵,但大多沒甲,武器也是五花八門,有刀有槍。

  倒是十分兇悍,吆喝著,驅趕著饑民圍攻商隊。

  饑民們個個一臉菜色,身形枯瘦,破衣爛衫。舉著鐵鍬,鐮刀,木棍————口中不知道喊著什麼,潮水一樣涌過來,也能給人很強的壓迫感。

  程陽給手下做臨陣動員:「榆樹灣待我們不薄,給我們家人安排住處,讓我們一日三餐無憂,餉銀更是給足,一日也沒拖延過,更不曾剋扣。」

  「榆樹灣以國士待我等,我等也當以國士報之。要讓人知道,我們也是能打的。」

  「賊寇雖多,但都是流民,不堪一擊。同志們不要慌。」

  「所有火銃手,下馬。連自動火銃準備,用點射,瞄準那些騎馬的,我說打,你們再打。」

  五十名騎兵翻身下馬,端起自動火銃,調到點射狀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人群中的騎兵。

  洶湧的饑民,如同潮水一般湧來,越來越近。

  距離已經到了百步之內。

  九十步————

  八十步————

  賊寇中有弓手,彎弓搭箭,拋射過來。

  利箭飛來,大多落空,有射中百人隊騎兵的,也都被三層棉甲給擋了下來,沒有人受傷。

  百人隊騎兵絲毫不慌。

  兵的膽氣,是甲具給的。

  他們身披三層甲,弓箭落在身上,最多破一兩層甲,粘在身上,絲毫傷不到他們,他們自然不懼。

  饑民繼續迫近。

  六十步————

  五十步————

  四十步————

  有騎兵老匪大喊:「沖!都給老子沖!一會兒,老子拿出十車貨物來,獎勵你們。誰能殺死這些護衛的,都有資格瓜分貨物!殺不了人的,不能分貨物!」

  這獎勵,不可謂不豐厚。

  前面只有百名騎兵,就算全殺了,也才百人而已。

  百人瓜分十車貨物————分了錢財,就能回家好好過安穩日子了。

  三十步————

  程陽十分沉得住氣,眼看著賊寇逼近到三十步內,可以看到馬上那些老賊猙獰的面孔。

  程陽突然大吼:「開火!朝著馬上老賊打!」

  砰。

  砰砰。

  清脆的槍聲響起,子彈呼嘯。

  一名名老賊坐在馬上,就跟靶子一樣。


  很快,就有人中槍墜馬。

  「火銃!」

  「他們竟然有火銃!」

  「這是什麼火銃?如此犀利!」

  接連有人墜馬,老賊慌了。

  有老賊正大喊著,突然感到什麼東西呼到臉上,熱乎乎的。

  伸手一抹,紅的白的,卻是鮮血混合著腦漿,十分噁心。

  再看身旁同伴,腦殼直接被掀飛,一頭栽落馬下。

  沖在最前面的饑民也有中槍的。

  AK自動步槍的子彈,中彈就是一個血窟窿,摔倒在地。

  子彈強大的動能,甚至可以一穿二。

  旁邊饑民嚇得渾身哆嗦,連連後退。

  那些老賊本就不是能死戰的,眼看著對面火銃如此犀利,專門盯著他們老賊打,一會兒功夫死了七八人,他們頓時被嚇破了膽。

  有膽小的,調頭打馬就跑。

  一有人帶頭跑,其他人生恐落在後面,給人墊了背,紛紛打馬逃竄。

  程陽見狀,眼睛一亮:「收起連發火銃。上馬,換長矛,衝殺。」

  百人隊騎兵紛紛翻身上馬,手握白蠟杆長矛,打馬衝殺。

  百騎同時衝鋒,馬蹄踐踏地面,隆隆如悶雷一般。

  賊匪那邊,老賊已經帶頭跑了,剩下的饑民被駭得臉色大變,紛紛四散逃跑。

  步兵,想要直面騎兵的衝鋒,是需要極大的膽氣,極嚴格的訓練的。

  自古以來,能直面騎兵衝鋒,而不潰散的步兵,都是足以流傳後世,被人稱頌的精兵o

  那些老賊臨時嘯聚起來的饑民,顯然沒有這個實力。

  饑民潰散,漫山遍野潰逃。

  這已經不是一場戰爭,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不要俘虜!」

  「我們趕路,沒法帶俘虜。」

  「殺散他們!」

  「盯著騎馬的老賊殺!」

  「殺人奪馬!」

  程陽不斷大喊著。

  這是一場暢快淋漓的戰鬥。

  一接觸,那些流賊就潰了。

  兵敗如山倒。

  接著,就是一場追殺。

  程陽的百人隊騎兵,戰馬平日裡吃的都是精料,趕路捨不得騎乘,馬力養得極好,都是膘肥體壯,毛色發亮。

  此時衝鋒起來,速度極快。

  反觀老賊騎兵,能有一匹馬就不錯了,走到哪裡騎到哪裡,不懂得節省馬力。

  平日餵養,也不夠周到。

  哪裡能跑得過百人隊騎兵?

  很快,紛紛被追上。

  程陽一眾人,都是軍戶騎兵出身,擅長騎射,懂得騎兵配合之道。

  那些騎兵老賊已經潰敗,連跟百人隊騎兵拼命的資格都沒有,接連被誅殺。

  戰鬥結束。

  地上橫陳著一具具流民屍體。

  幾十個老賊,大半被誅殺。

  百人隊騎兵有三層棉甲保護,一人未折損,繳獲騾馬三十多匹,一個個樂得眉開眼笑。

  趙二郎在廂車陣後面,看得目瞪口呆。

  程陽這一支騎兵,都是從官兵投靠過來的。

  趙二郎親眼見到過,當初那些官兵是多麼不堪一擊。

  榆樹灣防衛團剛成立不久時,用皮卡車開路,步兵列陣往前一衝,官兵就潰散了,毫無戰意。

  怎麼到了榆樹灣這邊,就像換了人似的,搖身一變,變得勇猛善戰,敢以少勝多了。

  「難道,真的是被玄清公點化,洗心革面了?」

  趙二郎想來想去,只覺除了玄清公點化之外,沒有其他緣由了。

  那三十多匹騾馬,從中挑選了二十匹好馬,可以做戰馬的,編入程陽的百人隊。

  剩下十幾匹劣馬和騾子,編入商隊,用來拉車馱運貨物。


  還有幾匹傷馬,被箭矢子彈打傷,或者崴了腿的,則是宰殺掉,燉了給大家加餐。

  打了勝仗,繳獲了戰利品,又有肉吃,整個商隊,都洋溢在歡樂的海洋里。

  晚上紮營。搭起帳篷,廂車在周圍圍一圈,點起明珠琉璃燈,將周圍映照得通亮,完全不用擔心被人偷襲。

  商隊就這樣一路前行。

  遇到流賊,就直接出手擊潰。

  遇到大城,騎兵隊伍不進城,趙二郎帶一小隊民壯,選一些貨物,用騾車拉著進城售賣,尋機置辦產業,安排一個機靈的夥計留守,作為榆情局的地下交通站。

  趙二郎車上拉的各色貨物,都是人們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且極為實用的。

  每到一處,都引起士紳富商們的哄搶。

  趙二郎趁機宣揚榆樹灣之名。

  伴隨著貨物珍寶的流傳,也有越來越多的人知道,慶陽府有個叫榆樹灣的地方,出產各色奇物。

  遇到關隘,騎兵就解甲分散,化作普通商隊。趙二郎買通關隘,順利通行。

  就這樣,商隊一路趕到京師。

  騎兵自然是不能進城。

  程陽打下了附近一處山寨,鳩占鵲巢,帶人駐紮進山寨中。

  「這可是京畿重地啊。沒想到,我等如此輕鬆,就到了這裡。」

  程陽感覺,如夢似幻一般。

  他此行,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

  榆樹灣待他如國士,他當以國士報之。

  程陽已經降過一次了。

  但那是無奈之舉。

  在朝廷做總旗官,發半餉,還要欠餉一年多————他們家人都吃不飽飯,穿不暖衣。

  且文官和上司,都視他如草芥一般。

  遇到榆樹灣,開了眼界之後,程陽自然要投靠過來,奔個好日子。

  但武將不敢戰,投降敵人————畢竟是污點。

  程陽視作恥辱。

  程陽只想有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因此,每逢戰,必爭先。

  此次出來執行任務,程陽做好了馬革裹屍的準備。

  他戰死了,就能洗刷恥辱。

  他相信,榆樹灣會照顧好他的家人。

  不曾想,這一路過來,順利得有些過分。

  他們見流寇就擊潰,見城不入。

  有幾次,遭遇官兵。

  大多都是趙二郎出面,花了一筆錢,就解決掉了。

  也有一支官兵,看到商隊貨物多,起了貪心,在野外攔截。

  結果,被程陽帶人直接擊潰。

  事後,也是不了了之。

  他們這樣一支裝備精良的騎兵,直接到了京城外。

  程陽甚至帶人,在城外繞著京城的城牆轉了一圈。

  而距離京城不遠的山中,京畿重地,竟然會有土匪窩子——

  這一刻,程陽和他的百人騎兵隊,對京師,對朝廷,對皇宮寶座上坐著的那個皇帝老兒————心中已經毫無敬意可言。

  他們知道朝廷腐朽,官員無能,但是,沒想到竟然無能和腐朽到了這種地步。

  趙二郎帶了一小隊人,拉了一車貨物,到京師去探路。

  一車奇物出手,趙二郎立刻成了京師最受歡迎的商人。

  趙二郎送出了兩件琉璃器,終於獲得拜訪徐光啟的機會。

  當被人引著到觀象台的時候,趙二郎看到,老尚書披著一件長袍,戴著目鏡,正伏案書寫著什麼。

  徐光啟不開口,趙二郎也不敢說話,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徐光啟仿佛忘了眼前有個人一般,足足一刻鐘之後,才停下筆,咳嗽了兩聲。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氣色不是太好。

  徐光啟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看了趙二郎一眼:「你費盡心機,想要見我,所為何事?

  」

  趙二郎一愣。

  沒想到,自己在京師的布置和圖謀,竟然早就被這位老尚書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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