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那姜妄此前以命搏殺，尚且未能傷及族長分毫，如今折損三成混元之力，底牌盡露，已然不足為懼。」
「我等為何還要如此謹慎，日夜輪巡，嚴防死守？不如直接出關搜尋，將其斬殺，省去無數麻煩。」
銀髮修士聞言，冷冷瞥了他一眼，沉聲嗬斥。
「放肆！你懂什麼修行博弈、敵我虛實！」
「姜妄能在萬界戰場立足，敢與我麒麟族頂尖強者爭鋒，豈是尋常之輩？」
「他看似損耗慘重、底牌暴露，可誰知曉他是否還有隱藏手段、未出底牌？」
「此人心性堅韌、殺伐果斷、心思縝密，越是看似落魄之時，越是暗藏殺機，不可輕敵半分。」
「族長再三叮囑，只需固守防線，不與其正面交鋒，靜待時機即可。」
「冒然出關搜尋，一旦落入其埋伏算計，便是自尋死路，累及族群防線！」
年輕修士被厲聲嗬斥，心頭一凜，連忙低頭拱手認錯。
「弟子愚鈍，妄生輕敵之心，多謝師兄提點，日後必定謹守規矩，不敢擅動。」
銀髮修士面色稍緩，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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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曉錯處便好，牢記戒驕戒躁、謹小慎微，方能久立不敗之地。」
「繼續巡遊，仔細探查每一寸虛空，不可放過任何細微異動。」
「是！」一眾麒麟修士齊聲應和，隨即四散開來，各自駕馭靈力，在關外百萬里疆域緩緩巡遊，神念盡數鋪開，嚴密探查四方動靜。
隱匿在虛空深處的姜妄，將這一番對話聽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心底念頭瞬間通透。
「原來如此，屠三強並非單純懼我，而是已然看穿我底牌損耗、修為受損的現狀。」
「他知曉我如今無力正面強攻，故而堅守不出，穩固自身、沉澱修為，待時機成熟再出關斬我。」
「好一個隱忍狡詐之輩，步步算計、層層布局，不肯行半分險招。」
姜妄眸光微冷，低聲自語，語氣里多了幾分冷冽殺意。
「他想拖，那我便陪他拖。」
「他想等修為穩固、時機萬全再斬我，那我便在他萬全之前，尋得破局之機，取他首級。」
「你以為閉門固守便是萬全之策，殊不知，固守便是被動，被動便有破綻。」
他靜靜蟄伏，神念牢牢鎖定巡遊的麒麟修士，細細觀察他們的巡守軌跡、輪換規律。
「這些巡守修士，每三個時辰輪換一批，批次之間有半息空隙。」
「半息時間，看似短暫，對於頂尖遁修而言，足以橫跨萬里虛空。」
「只是這半息空隙，依舊避不開顯影石粉的探查，縱然遁速再快，踏入陣域便會顯形。」
「此破綻無用，不足為憑。」
姜妄默默否定，繼續耐心觀察推演，不曾有半分急躁。
又是三日時光緩緩流過，西線關外的大陣始終平穩運轉，無數顯影石粉日夜浮動，不曾有半分停歇。
這一日，正午時分，虛空靈力微微震盪，關內再度飛出一批修士，此番為首的乃是一位身披金紋戰甲、氣息渾厚雄渾的老牌麒麟長老。
此老修為已然抵達混元初期，氣息厚重悠長，眼神滄桑銳利，俯瞰關外虛空，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威嚴，響徹四方。
「諸位弟子聽令，近日大陣運轉消耗劇增，石粉靈力損耗過半。」
「速速分批前往陣域各處，補註靈力、滋養石粉，穩固大陣根基，不可讓大陣出現半分衰弱破綻。」一眾值守麒麟修士立刻躬身領命，齊聲應答。
「謹遵長老法旨！」
話音落下，數十名修士四散分開，各自奔赴大陣不同方位，抬手催動自身靈力，源源不斷注入漂浮虛空的顯影石粉之中。
隱匿深處的姜妄聞言，雙目之中赤光驟然暴漲，心神瞬間緊繃。
「大陣消耗劇增，石粉靈力損耗過半？」
「果然如此，無邊大陣運轉，必然消耗海量靈力，不可能永久鼎盛。」
「我此前推演果然無誤，此陣絕非永恆不破，終究有靈力枯竭、日漸衰弱之時。」
姜妄凝神緊盯下方一眾補給靈力的麒麟修士，繼續傾聽動靜。
那混元麒麟長老立於虛空中央，看著忙碌補給的弟子，微微皺眉，低聲嘆道。
「此顯影困天大陣，乃是消耗極大的先天陣法，日夜全開，耗損的天材地寶、靈力精氣難以計數。」
「若非族長執意要死守防線，杜絕姜妄復仇之機，我族根本無需這般耗費底蘊，空耗族群積攢多年的資源。」
身旁一名半步混元的修士連忙上前，低聲勸慰。
「長老慎言，族長此舉亦是穩妥之計。」
「那姜妄心胸狹隘、記仇至極，此番吃了大虧，必然執念極深，不復仇絕不罷休。」
「若是放任其在外遊蕩，日後暗中偷襲我族修士、損毀我族疆域，禍患無窮。」
「暫且耗費資源固守，穩住局勢，待族長功成，斬殺姜妄，便可一勞永逸，永絕後患。」
麒麟長老緩緩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老夫自然知曉此理，只是這般無休止消耗，族群底蘊日漸空虛，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兩年時光，看似短暫，可日夜維持無邊大陣，耗費的資源足以培育數名混元修士。」
「若是兩年之後，依舊未能斬殺姜妄，我族此番消耗，便盡數付諸東流。」
半步混元修士沉聲開口。
「他要麼不久之後便心灰意冷，黯然離去，就此放棄復仇；要麼鋌而走險，強行闖關，死於我族大陣與術法之下。」
「無論何種結果，我族都無需持續耗費底蘊，靜待即可。」
麒麟長老微微頷首，目光望向幽暗虛空，淡淡說道。
「但願如此，只盼那姜妄識時務，知難而退，莫要再糾纏不休。」
隱匿在虛空深處的姜妄，聽得一清二楚，心底冷笑連連，聲聲自語迴蕩心神。
「識時務？知難而退？」
「我姜妄的恩怨，從無退讓二字，從無罷休一說。」
「你們以為我孤身一人便耗不起？你們以為我損耗修為便熬不住？」
「我洪荒修士，修道歲月動輒千萬載、億萬年，區區兩年時光，不過彈指一瞬，何談消耗？」
「你們耗費族群底蘊、無盡資源死守，人心浮動、底蘊損耗，此便是你們最大的破綻。」
「屠三強要耗，我便陪你耗到底，看你族群資源能撐多久，看你人心能穩多久。」
姜妄心境愈發沉穩，已然徹底篤定死守等待的策略。
他繼續凝神觀察，看著一眾麒麟修士逐一對石粉補註靈力，眼眸之中朱雀眸光流轉，細細推演每一處補給的細微差異。
「這批修士修為參差不齊，補給靈力厚薄不一。」
「混元長老補給的方位，靈力充盈、穩固至極，毫無破綻。」
「可那些低階修士補給的邊緣方位，靈力淺薄、根基不穩，石粉活躍度明顯不足。」
「久而久之，這些邊緣方位，便是大陣最先衰弱、最先破碎的破綻之地。」
姜妄精準捕捉到大陣的細微缺陷，心底已然鎖定了後續可突破的方位。
「大陣東南邊陲，乃是低階修士常年補給之地，損耗最快、滋養最弱。」
「只需再耗一段時日，此處靈力持續衰敗，陣紋斷裂、石粉失效，便是我唯一的破局之機。」
「屆時我便可趁大陣破綻顯露，瞬間突破封鎖，直入關內，尋屠三強了結恩怨。」
打定主意，姜妄不再躁動，徹底沉寂身形，收斂所有氣機，如同死寂虛空一般，無人能察、無人能探。
又是十日時光悠悠而過，日夜輪轉、虛空沉寂，西線關依舊戒備森嚴，只是大陣東南邊陲的靈力波動，已然愈發微弱。
這日夜半，星月無光，虛空幽暗至極，關內再度派出修士，前往邊陲補給靈力。
兩名修為低微的麒麟修士，奉命前往東南邊陲，一邊抬手補給靈力，一邊低聲閒談，毫無戒備之心。
「真是倒霉，次次都是我二人值守邊陲，此地靈力稀薄、石粉散亂，最難滋養，耗費靈力最多。」
「誰說不是呢，核心區域有長老坐鎮補給，輕鬆省力，功勞還多，唯獨邊陲無人重視，吃力不討好。」
「聽聞族長近日閉關苦修，已然突破瓶頸，修為愈發精深，待其出關，便能斬殺姜妄，到時候大陣便可撤除，我們也不用日夜辛苦值守了。」
「但願早日如此，這般日夜耗損靈力、固守大陣，我修為精進都日漸遲緩，長此以往，耽誤修行大道。」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滿心抱怨，補給靈力之時更是敷衍懈怠，隨手輸送些許靈力，便草草了事，根本不曾用心穩固陣紋。
隱匿暗處的姜妄將對話盡數收錄心底，眸光愈發冰冷。
「屠三強閉關苦修？突破瓶頸，修為精進？」
「倒是好機緣，趁著守御我的空檔，潛心突破，穩固修為。」
「可你越是精進，我便越要在你功成之前，破陣而入，取你性命。」
「你想修為大成、再無顧忌斬我，我便偏不如你所願。」
姜妄清晰感知到，隨著兩名修士敷衍補給，東南邊陲的陣紋愈發稀疏，石粉靈力愈發衰弱，破綻已然越來越大。
「再等五日，只需五日，此處大陣破綻便會徹底成型，足以容我瞬間穿行而過。」
「五日之後，便是我復仇之時，便是屠三強授首之日。」
姜妄低聲自語，語氣堅定，殺意凜然，卻依舊收斂所有氣息，不曾泄露半分異動。
又過三日，西線關內忽然傳出陣陣雄渾靈力波動，震盪百萬里虛空，氣流翻湧、靈光沖天。
正在邊陲值守的麒麟修士瞬間感知異動，紛紛抬頭望向關內，面露欣喜之色。
「好強盛的靈力波動！是族長出關的徵兆！」
「族長定然已然突破境界，修為大進！」
「太好了！族長功成，我族從此再無隱患，姜妄必死無疑！」一眾修士紛紛歡呼雀躍，心神激盪，就連值守補給的心思也徹底消散，無人再顧及大陣穩固。
整片東南邊陲，徹底無人滋養、無人補給，大陣靈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潰散。
虛空深處的姜妄，感知著關內愈發強盛的修為氣息，神色不變，心底念頭飛速流轉。
「屠三強果然突破了，修為更進一步，氣息雄渾遠超此前。」
「若是讓他徹底出關、穩固境界，我此番復仇，便是徹底無望。」
「不能再等，時機已至，今日便是破陣入關、了結恩怨之時。」
姜妄緩緩舒展周身氣息，正立無影身法運轉到極致，身形徹底融入虛空，無跡可尋。
他目光鎖定東南邊陲已然殘破稀疏的陣域，低聲沉聲開口。
「屠三強，你以為閉關突破、修為大進，便可穩操勝券？」
「你以為死守大陣、閉門苦修，便能避過恩怨、斬殺於我？」
「今日我便破你大陣、入你關隘，親自領教一番，你突破之後的修為，究竟有幾分能耐！」
話音落下，姜妄身形微微一動，藉助朱雀之眼勘破的陣紋破綻，順著東南邊陲的薄弱縫隙，極致遁術瞬間爆發。
他身形如流光幻影，穿梭在稀疏殘破的石粉之間，速度快到極致，石粉已然靈力衰弱，無法捕捉他的身形氣機，更無法將其顯形。
瞬息之間，姜妄便穿過層層陣域，徹底踏入西線關之內，穩穩立於關內虛空之中。
關內靈力充盈、靈光璀璨，與關外的幽暗死寂截然不同，無數麒麟族修士依舊沉浸在族長突破的喜悅之中，全然未曾察覺外敵入關。
姜妄立身虛空，目光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麒麟修士，掃過一座座靈光閃耀的修煉殿宇，冷聲低語。
「嚴防死守、無邊大陣，到頭來，依舊攔不住我姜妄半步。」
「屠三強，出來見我！」一聲低喝，聲震整片西線關，穿透層層殿宇、重重靈光，直傳關內最深處的閉關神殿。
這一聲喝喊如同驚雷炸響，瞬間擊碎所有喧囂喜悅，整片西線關瞬間死寂，所有麒麟修士神色驟變，猛然抬頭望向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