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聖子親眼所見,三強師弟硬接其麒麟臂絕殺,竟險些殞落,足以見其戰力恐怖。」
另一尊白髮麒麟老祖微微頷首,語氣凝重。
「老夫修行八萬載,從未見過此等怪異修士,不死不滅,遁術無雙,近身搏殺更是冠絕同輩。」
「最令人忌憚的是,他心性狠絕,敢以命換命,不擇手段,這般敵手,最是棘手。」
屠絕緩緩抬手,壓下周遭一眾麒麟族人的躁動之聲。
「那人已經走了,大家不必緊張。」
「他會隱身,所以,布置好顯影石粉,以防他悄悄潛入關內行刺殺之事。」
「另外,組織一隊滅魂小隊,做好隨時出手的準備。」
「要讓他知道,我麒麟族,也不是好惹的。」
先前負傷調息的屠三強緩緩起身,周身靈光起伏,嘴角血跡未乾,眼底滿是陰戾。
「師兄,那姜妄遁走一線峽,一線峽地形複雜,靈氣駁雜,暗藏無數虛空裂隙與上古禁制。」
「不如我親自帶隊,入一線峽追殺,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屠絕輕輕搖頭,目光望向千里之外雲霧繚繞的一線峽地界。
「不必。」
「大光明遁術超脫尋常空間桎梏,瞬息跨越數光年距離,你我此刻追去,早已錯失蹤跡。」
「一線峽兇險萬分,上古殘陣遍布,虛空亂流縱橫,就算是我,也不敢輕易深入腹地。」
「姜妄遁入其中,要麼葬身峽內禁制亂流,要麼隱匿蟄伏,伺機恢復修為。」
屠三強咬牙開口,語氣滿是不甘。
「可我此番重傷,顏面盡失,我麒麟族鎮守天絕關數萬載,從未被一介散修逼迫至此!」
「任由他安然遁走,日後傳出去,我麒麟族顏面何存?」
屠絕淡淡開口,語氣帶著絕對的掌控之力。
「顏面是靠實力掙來的,不是靠一時追殺得來的。」
「你此番雖未隕落,卻也被他重創根基,若非你身懷麒麟本命護體神通,早已身死道消。」
「你可知他方才那記麒麟臂,蘊含何等威能?那是觸摸鴻蒙門檻的力量,絕非尋常修士所能掌控。」
屠三強微微一怔,低聲問道。
「師兄的意思是,此子身懷鴻蒙底蘊?」
「不錯。」
屠絕緩緩頷首,眼神愈發深邃。
「他體內有純正混元之力,雖不算渾厚,卻極為精純,遠超你我一族的先天麒麟靈力。」
「這般修士,絕非無根無憑的散修,定然身負上古傳承,或是得到了鴻蒙至寶加持。」
「放任他成長,日後必成我麒麟族心腹大患。」
白髮麒麟老祖沉聲開口。
「聖子既知其兇險,為何不即刻傳令族中,調動老祖級戰力,圍剿此子?」
屠絕輕輕嘆息,目光望向九天雲海深處。
「族中老祖皆在閉關衝擊更高境界,靜待三界大劫落幕,不可輕易驚動。」
「再者,無確鑿證據,貿然動用老祖戰力,招惹一位潛力無盡的修士,得不償失。」
「我已下令布下天羅地網,顯影石粉可破一切隱身幻術,滅魂小隊專克神魂遁術。」
「只要他敢踏出一線峽半步,即刻便是死路一條。」
另一尊麒麟長老開口問道。
「聖子,若那姜妄六年八年蟄伏不出,一直隱匿苦修,我們難道要一直死守天絕關?」
「天絕關乃是三界要道,需重兵鎮守,不可長期分心防備一人。」
屠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無妨。」
「一線峽靈氣駁雜,煞氣深重,不利於修士長久苦修。」
「尋常修士在其中待滿三年,便會被煞氣侵蝕道基,修為倒退,心魔叢生。」
「他就算手段詭異,底蘊深厚,也絕不可能常年駐守其中。」
「最多六年,他必然會現身出關,屆時我等以逸待勞,坐等他自投羅網即可。」一眾麒麟族人紛紛頷首,心中戒備稍稍放鬆。
「聖子思慮周全,我等謹遵號令。」
「即刻全域鋪設顯影石粉,封鎖天絕關所有出入口,杜絕一切隱匿潛入之機。」
「滅魂小隊全員待命,日夜輪值,但凡感知到陌生神魂波動,即刻出手圍剿。」
屠絕揮手示意眾人退下,獨留屠三強一人立於關牆之上。
「三強,你此番負傷,回去閉關調息,穩固道基。」
「六年之內,潛心修行,不可再貿然尋釁。」
「待那姜妄現身,我便讓你親手斬敵,洗刷今日之辱。」
屠三強躬身行禮,眼底戾氣翻湧。
「多謝師兄,弟子定當潛心苦修,六年之後,必取姜妄首級,以雪今日戰敗之恥!」
與此同時,數光年之外的一線峽深處,姜妄立身於虛空裂隙之中,周身金光內斂,氣息全然隱匿,無人能探。
「六年?你們以為六年便能逼我現身?」
「爾等小覷我姜妄,更小覷了鴻矇混元大道的玄妙。」
「旁人畏懼一線峽煞氣,恐道基受損,可我身懷混元道體,萬法不侵,煞氣於我而言,不過是磨礪道基的養料。」
「六年時間,足夠我沉澱底蘊,突破桎梏,重塑無上戰力。」
姜妄抬手輕撫自身道體,感知體內殘存的微弱混元之力,低聲自語。
「我以命換命的打法,逼出了麒麟族聖子的底蘊,也摸清了屠三強的全部手段。」
「更讓我看清了自身短板,混元之力不足,境界底蘊淺薄,終究難以撼動頂尖天驕。」
「大光明遁術雖快,卻極為耗損靈力,此番連續跨域遁行,體內靈力已然枯竭。」
「接下來,當循序漸進,吸納天地靈氣,提純混元之力,打磨道體,穩固修為。」
姜妄抬眸望向一線峽深處,層層疊疊的雲霧籠罩虛空,古老的禁制紋路隱現於天地之間。
「聽聞一線峽深處藏有上古修士遺留的修行道場,還有散落的鴻蒙碎片。」
「尋常修士不敢深入,正好方便我搜尋機緣,增補底蘊。」
「六年蟄伏,不止是恢復修為,更是要藉此地秘境,突破當前境界,凝練更強的混元真身。」
話音落下,姜妄身形一動,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緩緩沉入一線峽腹地,徹底隱匿蹤跡。
時光荏苒,歲月流轉,寒暑交替,轉瞬六年光陰匆匆而過。
六年之間,天絕關守軍日夜戒備,顯影石粉從未斷絕,滅魂小隊輪值不休,卻始終未曾捕捉到姜妄半分蹤跡。
六年無跡,六年無蹤,整個麒麟族鎮守的天絕關,始終平靜無波。
天絕關大殿之內,一眾麒麟高層齊聚,議論紛紛。
「六年了,整整六年,那姜妄當真隱匿不出,莫非早已隕落在一線峽之中?」
「一線峽禁制兇險,虛空亂流無數,六年蟄伏,就算不死,恐怕也早已道基盡毀,淪為廢人。」
「我看多半已是身死道消,否則不可能六年毫無動靜,半點神魂波動都未曾外泄。」
「白白死守六年,空耗人力物力,到頭來竟是一場空。」
諸多長老紛紛開口,語氣之中滿是懈怠與鬆懈,六年的嚴防死守無果,早已磨滅了眾人最初的戒備之心。
屠三強端坐席位之上,六年閉關苦修,他修為精進不少,氣息愈發沉穩強大,眉心滅魂印記愈發凝實。
「諸位長老不必多言。」
「那姜妄狡詐無比,手段詭異,極有可能是故意隱匿氣息,蟄伏不出,靜待我等鬆懈。」
「六年無動靜,不代表他已然隕落,我不可掉以輕心。」一名年邁長老撫須笑道。
「三強聖子太過謹慎了。」
「一線峽煞氣侵體,六年時光,足以磨滅任何天驕道心道基。」
「就算他僥倖存活,修為也必然大跌,再也構不成半點威脅。」
「依老夫之見,大可撤去顯影石粉,解散滅魂小隊,不必再為此虛無縹緲的威脅耗費心力。」
其餘眾人紛紛附和,皆是贊同撤去防備。
「長老所言極是,死守六年無果,再守下去也是徒勞。」
「天絕關防務繁重,不該將人力物力浪費在一個大概率已死的修士身上。」
屠絕靜坐主位,沉默良久,緩緩開口。
「也罷,六年無事,想來那姜妄即便未死,也已是強弩之末。」
「暫且撤去全域封禁,滅魂小隊保留編制,不必日夜輪值,只需常規巡查即可。」
「顯影石粉無需全域鋪設,僅保留關牆核心區域即可。」
「不可全然鬆懈,以防萬一。」
眾人紛紛應聲領命,緊繃六年的心神,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而此刻,沉寂六年的一線峽深處,一道清朗的笑聲驟然響徹整片峽谷,穿透層層雲霧禁制。
「六年蟄伏,一朝功成!」
六年時光,姜妄歷經無數煞氣沖刷、禁制磨礪,遍尋峽內上古遺蹟,吸納駁雜靈氣,提純混元道力。
此刻的他,氣息渾厚沉穩,周身縈繞淡淡鴻蒙靈光,較之六年前,戰力、底蘊、道心,皆不可同日而語。
六年閉關,他不僅徹底恢復所有損耗,凝練出圓滿混元道體,更突破桎梏,修為暴漲數倍。
姜妄立身虛空,目光穿透千里雲霧,遙遙望向天絕關的方向,輕聲開口。
「屠三強,屠絕,六年時光,你們怕是早已忘了我姜妄的存在。」
「你們以為我葬身峽內,以為我道基被毀,以為此番危機已然消散?」
「可笑,真是可笑至極。」
「六年磨礪,我道心更堅,道體更強,混元之力愈發精純渾厚,今日,便是我出關清算之日!」
姜妄踏步而出,周身金光流轉,大光明遁術悄然運轉,卻不再有昔日倉促遁逃的窘迫,只剩無上從容。
他緩步穿行在一線峽虛空之中,沿途煞氣、亂流、禁制觸碰到周身靈光,盡數消融潰散,無法近身分毫。
正當姜妄欲踏出一線峽,直奔天絕關尋仇之際,一道蒼老溫和的聲音驟然在虛空響起,迴蕩耳畔。
「六年蟄伏,磨礪道心,不驕不躁,沉心苦修,小小年紀,便有如此心性,難得,實在難得。」
姜妄腳步驟然一頓,周身靈光瞬間收斂,眼神驟然凌厲,警惕掃視四方虛空。
「何人藏身暗處,窺探我行蹤?」
「速速現身,藏頭露尾,絕非正道修士所為!」
虛空雲霧緩緩涌動,一名身著素白道袍、鬚髮皆白、面容溫潤的老者,自虛空裂隙中緩步走出。
老者周身無半分凌厲靈力,氣息平淡如水,宛若尋常凡塵老者,卻自帶一股超脫三界、不染紅塵的道韻。
老者面帶淺笑,目光溫和打量著姜妄,緩緩開口。
「小友不必戒備,老朽並無惡意。」
「老朽在此一線峽隱居數萬載,見證無數修士來來去去,起落浮沉。」
「六年前,你遁入此峽,老朽便已知曉,只是未曾打擾你閉關苦修。」
姜妄眼神微凝,依舊未曾放鬆戒備,沉聲問道。
「前輩隱居一線峽?晚輩此番入峽閉關,未曾察覺前輩半分氣息,前輩修為,深不可測。」
「不知前輩今日現身,攔下晚輩,所為何事?」
老者拂須輕笑,語氣淡然。
「老朽只是觀你六年苦修,心性極佳,天賦超絕,心生惜才之意,故而現身一見。」
「六年前你與麒麟族聖子一戰,拚死搏殺,雖敗不亂,遁走之後潛心蟄伏,不驕不躁,遠超尋常天驕。」
姜妄微微挑眉,開口問道。
「前輩知曉我與麒麟族的恩怨?」
「知曉。」
老者緩緩頷首,目光望向天絕關方向。
「天絕關麒麟族,鎮守要道,自持嫡系血脈,驕縱跋扈,欺壓過路修士,早已積怨無數。」
「你與屠三強、屠絕結下死仇,並非你的過錯。」
姜妄聞言,稍稍放下幾分戒備,卻依舊謹慎。
「既然前輩知曉恩怨,便該知曉晚輩此番出關,便是要清算舊債,斬殺仇敵。」
「前輩攔下晚輩,莫非是要為麒麟族出頭?」
老者搖頭失笑,語氣帶著幾分唏噓。
「老朽早已超脫三界紛爭,不問宗門種族恩怨,豈會為麒麟族出頭。」
「相反,老朽還要勸你一句,此番出關,萬萬不可貿然強攻天絕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