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一出來,幾個人都安靜了。
切原看看地上的田仁志慧,又抬頭看了看那條往上延伸的山路,最後非常直接地開口。
「我們扛上去吧?」
桑原沒有立刻說話。
越前也低頭看向睡得正沉的田仁志慧。
睡著以後,田仁志慧倒是不再手舞足蹈了,可整個人往那兒一躺,存在感反而比剛才更明顯。
時昭也在旁邊提醒了一句,「據說醉酒的人會比平時更沉一些。」
「哎?」
聽到這兒,切原原本還想往前試一下的動作立刻就停了。
桑原走過去,先確認了一下田仁志慧剛才摔下去的位置,又看了看他的胳膊和腿。
「應該沒摔到哪裡。」
他說完,眉頭卻沒有鬆開,「但現在這種狀態,硬扛上去太危險了。」
越前看了看散了一地的物資,又看了看手裡的葫蘆。
「物資可以分開背。」
他把葫蘆往自己這邊收了收,「這個我拿。」
時昭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白色西裝外套,「這個我也不會掉的。」
話音落下,幾個人分物資的動作也快了不少,每個人都比原來多背了一點。
切原把地上的袋子拎起來,又把繩子收在一起,動作倒是很快,「那田仁志前輩怎麼辦?」
幾個人再次看向地上的人。
田仁志慧睡得很沉,甚至還又打了一聲呼嚕。
時昭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先等一會兒吧。」
切原抬頭看他。
「等?」
「嗯。」
時昭看著田仁志慧,「只能試試看能不能酒醒一點,再一起扶著往上走。」
桑原點了點頭,「這樣穩一點。」
越前也沒有反對。
真要把人一路扛上去,別說前面山路不算短,光是後面那段崖壁,就已經讓人看不到什麼可能性了。
如果能把人扶到崖壁下面,再看能不能遇到下來打水的人幫一把,反而還現實一點。
丟下意外醉酒的田仁志慧一個人在這裡,更是不可能的。
問題很快在幾個人的商量下變成了另一件事。
怎麼讓一個剛剛跳完舞,現在又睡得很沉的人醒酒。
在條件有限到只有山路、樹、石頭、物資和幾個人的情況下,他們很認真地嘗試了一些看起來很有用,實際上完全沒有效果的辦法。
就差來個醒酒的一百種小辦法了。
關鍵時刻連現搜都做不到。
事實證明,這些辦法加起來,都沒有那陣呼嚕聲來得穩定。
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幾個人折騰了半天,最後誰都沒能成功把田仁志慧叫醒。
甚至意外觀賞到了日出。
切原坐在旁邊的石頭上,終於忍不住盯上了桑原口袋裡的火腿腸。
桑原看了他一眼。
切原立刻挺直背,「我就是看一下,桑原前輩。」
桑原沉默了一下,最後還是從口袋裡拿出一根火腿腸。
「只吃一根。」
切原立刻點頭,「嗯嗯!」
包裝被撕開的聲音響起來時,周圍甚至安靜了一瞬。
不知道是不是被後山那幾頓營養夠卻實在不好吃的飯折騰久了,明明只是一根再普通不過的火腿腸,在這會兒都顯得格外珍貴。
旁邊原本睡得很沉的田仁志慧,鼻尖忽然很輕地動了一下。
只是動作太小,幾個人的注意力又都落在火腿腸上,一時誰也沒有發現。
切原很快把火腿腸掰開,先遞了一截給桑原。
「桑原前輩,你的。」
桑原接過去後,他又掰下一截遞給時昭。
時昭剛接住,還沒來得及開口,切原已經把同樣長短的一截遞到了越前面前。
越前抬眼看他。
切原壓著聲音催了一句,「拿著啊。」
越前停了一下,伸手接過來。
「還差得遠呢。」
最後,火腿腸還剩下一小截,重新回到了切原自己手裡。
他咬了一口,整個人的表情都活過來了。
「早知道,我應該去找找我的行李在哪裡了。」
他說完,又忍不住補了一句,「我帶了好多零食。」
這句話沒再刻意壓低聲音。
身後原本睡得很沉的人像是被哪個字勾住了,手指忽然在地面上扒拉了一下。
時昭聽到這句,也忍不住點了點頭。
他的包里吃的也不少。
匆匆忙忙的,只來得及給了留下來的隊友一部分。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幾個人幾乎同時回頭。
剛才還睡得很沉的田仁志慧,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撐住了地面。
下一秒,他忽然坐了起來。
田仁志慧坐起來的動作太突然,幾個人一時都沒來得及出聲。
他先是睜著眼睛愣了兩秒,眼神還沒完全聚焦,臉上的紅色也沒退下去,可鼻尖卻又動了一下。
緊接著,他猛地低下頭,視線開始在地面上亂掃。
那種狀態太明顯了。
時昭和越前幾乎同時開口,「火腿腸。」
桑原反應最快,立刻從口袋裡又摸出一根火腿腸。
「田仁志前輩,這裡。」
越前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截還沒來得及吃完的火腿腸,又摸向了自己的口袋。
差點忘記了,他也有。
可田仁志慧已經動了。
他手撐著地面,整個人往前一撲,動作算不上穩,卻硬是憑著一種對食物的本能判斷,晃晃悠悠地朝桑原那邊過去。
幾乎是連滾帶爬。
「等一下,田仁志前輩!」
桑原剛把手裡的火腿腸遞過去,田仁志慧已經一把接住了。
他動作比剛才跳舞的時候還要准,接住第一根後,另一隻手又順勢抓住了桑原剛摸出來的第二根。
桑原手一空,整個人都頓了一下。
切原看得眼睛都睜大了,「他醒了?這算醒了嗎?」
沒人回答。
因為田仁志慧已經低頭盯著手裡的兩根火腿腸看了兩秒,動作忽然變得利索起來。
包裝被他三下五除二拆開。
下一秒,他已經低頭咬了上去。
切原看得呆住,「好快。」
田仁志慧嚼得很認真。
臉上的紅色還沒退,人卻因為吃到東西安靜了不少。
幾個人剛要鬆口氣,就看見他咬著火腿腸的動作慢了下來。
眼皮也跟著一點點往下垂。
切原臉色一變,立刻就衝到他的身邊,蹦起來喊了一聲,「田仁志前輩!」
田仁志慧被這一聲震得整個人一哆嗦,眼睛又猛地睜開了。
時昭抓準時機,立刻開口,「前輩,我們該走了。」
越前也跟著接上,「要回山上。」
田仁志慧嘴裡還嚼著火腿腸,眼神慢慢從幾個人臉上掃過去。
看起來還是沒完全清醒。
但至少沒有立刻倒回去繼續睡。
時昭看著他,終於稍微鬆了一點氣。
這可不興再睡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