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昭默默把撥開的樹葉放了回去。
可惜。
沒有看到留在訓練營里的大家大展身手。
最後,一群人只能老老實實從各自藏身的位置出來。
樹上的人馬上下樹。
綠化後面的站起來。
拿紙板箱遮住自己的那位前輩,也終於把紙板從頭上拿了下來。
短暫的圍觀行動,就這樣被迫結束。
甚至已經有人往這邊看了過來。
那些還留在訓練營里的隊友們,明顯是剛發現他們並沒有被淘汰,臉上又驚又喜。
沒等他們跑過來,齋藤教練就「趕走」了敗者組的大家。
有人一步三回頭,還沒多看兩眼,就被安保人員擋了回去。
再之後的事情,順利得連時昭都有點懷疑是不是哪裡不對。
酒被拿到了。
也送到了。
三船教練看見他們抱著酒回來時,臉上的表情還是很臭。
可他到底沒有把人趕走。
一瓶瓶酒被擺到面前。
周圍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著這位教練。
三船教練低頭掃了一眼,臉上的表情依舊看不出多少變化。
下一秒,他伸手拿起其中一瓶。
瓶口被打開。
酒液晃了一下,很快就被他仰頭灌了下去。
時昭站在人群後面,默默看著他很快喝完了那一瓶。
還拿手隨意抹了抹嘴巴。
就在大家以為他要開口的時候,三船教練隨手把空瓶往旁邊一放,又拿起了第二瓶。
然後是第三瓶,第四瓶,甚至還在繼續。
空瓶一個接一個被放到地上。
周圍原本還帶著點期待的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徹底安靜了下來。
時昭看著地上越來越多的空瓶,沉默的時間越來越久。
看三船教練這個架勢,好像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切原站在旁邊,眼睛都睜大了些,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他……不會要都喝完吧?」
沒人回答。
因為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最後一瓶也空下來的時候,三船教練終於把手裡的酒瓶放到旁邊。
他坐在那裡沉默了兩秒。
下一秒,整個人往後一倒,直接躺在了地上。
剛才還擠在一起的人群,一下子沒人出聲了。
時昭看著那一地空酒瓶,又看了看已經躺倒的三船教練,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問題。
這位教練的酒量。
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問題還沒在腦子裡轉完,地上剛剛還跟醉倒了一樣的三船教練忽然動了一下。
時昭眼皮一跳。
下一秒,三船教練已經撐著地面坐了起來。
剛才還擠在一起的人群,瞬間往後退了半步。
切原更是差點把手裡的東西掉到地上。
「醒、醒了?」
三船教練沒理他。
他坐在地上,低頭看了一眼旁邊那些空酒瓶,粗糙的大手往臉上一抹。
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夠了的緣故,他臉上的表情竟然比剛才還精神了不少。
這真的是喝醉了嗎?
怎麼看起來更像剛剛充上電?
三船教練忽然低低笑了一聲,聽得人後背莫名一涼。
「好。」
三船教練慢慢站了起來,視線從眾人身上掃過。
「既然這樣的話……」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
越前也抬起了頭。
三船教練抬手一指山路,粗啞的聲音直接壓了下來。
「現在都給我去訓練吧!」
「啊?」
有人下意識出了聲。
可這一次,沒人真的往後退。
三船教練收了酒。
也沒有把他們趕走。
這本身就已經是回答了。
想讓他教,就得先跟上他的訓練方式。
時昭看著已經拎起葫蘆往前走的三船教練,慢慢呼出一口氣。
行吧。
果然還是這位教練的風格。
旁邊的越前已經邁開了腳步。
真田也很快跟上。
切原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前面的山路,最後咬牙追了上去。
「跑就跑!」
十分鐘後。
大晚上重新開始和一群人比賽跑的時昭:「……」
山路兩旁的樹影在夜色里拉得很長。
白天剛被鷹追過的地方,到了晚上又重新安靜下來。
少了白天那些額外限制,按理說應該輕鬆一點。
可剛跑出去沒多久,時昭就發現,沒氣球也不代表輕鬆。
畢竟他們今天已經在山裡跑了一整天。
體力早就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這會兒每一次邁步,都能清楚感覺到腿上的沉重。
可隊伍里沒有人真的停下來。
想要繼續往前走的人,最後都會選擇跟上。
哪怕這位教練的方式粗暴得讓人完全猜不透。
這一晚並沒有拖到天亮。
三船教練把他們重新拉出去跑了一段,又安排了幾組短距離折返和反應訓練。
沒有白天那些突如其來的追擊。
可體力已經見底,每一次急停和轉向,都比白天更考驗身體。
等訓練終於結束時,很多人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回到能洗漱的地方,熱水衝下來的那一刻,時昭才真正感覺到身體一點點鬆了下去。
腿很沉。
手臂也很沉。
腦子裡還殘著今天一整天亂七八糟的動靜。
鷹的翅膀聲,猴子踩過樹枝的聲音,甚至還有那幾隻家禽撲騰翅膀的動靜。
還有三船教練那句粗啞的「繼續訓練」。
時昭低頭看著水順著手腕往下流,忽然很確定。
今晚應該不會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