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教學樓以後，球拍擊中網球的聲音已經從前面傳了過來。
圍網旁還是原來的球筐，長椅上擺著幾隻水瓶和毛巾，另一塊場地剛剛報完比分。
真田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緊接著又是一聲擊球。
時昭往那邊看了幾眼，腳步也跟著快了些。
這麼長時間沒回來，眼前這些東西倒是一點都沒變。
切原比他先走到場邊，隔著一段距離已經喊了起來。
「時昭回來了！」
這一嗓子出去，附近幾個人很快朝這邊轉過頭。
丸井正站在長椅旁邊喝水，看見跟在切原後面的時昭，很快把水瓶放了下來。
「終於回來了。」
「丸井前輩。」
時昭背著球包走過去。
真田剛結束一組訓練，從底線後走出來，目光在他身上落了落，也朝他點了下頭。
柳手裡的記錄本還攤著。
等時昭走近，他很快問起另一件事。
「這幾周需要控量嗎？」
「嗯，先維持現在的量。」
時昭把肩上的球包往上提了提，「教練讓我先穩一段時間，暫時不往上加。」
柳低頭在記錄本上記了兩筆。
「知道了，部里的訓練一起算進去。」
「好。」
時昭想起之後還要參加的比賽，「積分賽的時間還沒完全定，確定以後我發給你，柳前輩。」
「嗯，到時候再調。」
旁邊的切原已經往更衣室方向走了幾步，發現人還留在原地，又轉回來。
「時昭，快點。」
「來了。」
時昭嘴上應著，視線卻先越過前面的球場。
幸村就在另一邊。
肩上搭著毛巾，手裡的球拍還沒放下。
兩個人視線碰上的時候，時昭腦子裡忽然翻出了幾天前手機上的那句話。
【立海大見】
幸村也已經朝這邊走了過來。
球拍隨著他的腳步輕輕碰著腿側，肩上的毛巾滑下來一截。
走到近處時，時昭順手替他重新搭了回去。
幸村低頭看了眼肩上的毛巾，視線再落回時昭臉上時，唇邊已經帶著一點笑。
「終於回學校了。」
「嗯。」
聽見這一句，時昭眼裡的笑也浮了上來，「再不回來，桌上的東西估計真要堆不下了。」
幸村唇邊的笑還在，握著球拍的手輕輕換了個位置，神情里難得透出幾分疲憊。
「最近確實很多。」
幸村這個語氣的時候不多。
時昭幾乎是一下就懂了。
幸村平時各科成績都很穩，真正讓他稍微苦手一點的也就化學。
這段時間同樣缺了不少課，國三還有升學的事情排在一起，最近聽那些東西估計也聽得夠累。
時昭看著他，那點難得出現在幸村臉上的無奈還沒完全散去，心裡已經把範圍縮得差不多了。
「化學？」
幸村握著球拍的手輕輕轉了半圈，聽見這兩個字，眼裡很快帶上了笑。
「這麼快就猜到了？」
「其他科想不到。」
時昭說得很確定。
幸村聽完，剛才那點無奈反而淡了不少。
「去年的筆記我還留著。」
去年？
那就是國二？
停頓了幾秒，時昭立刻就反應過來了。
「全科？」
「差不多。」
這下是真的有用了。
時昭今天早上剛把那一大摞資料分完，要補的內容多得很。
老師留下來的資料很齊，可自己一點點往前翻總歸費時間。
幸村去年整理過的筆記正好能直接接上。
「明天帶給你。」
「好。」
時昭答得很快，已經開始盤算明天先從哪一科補起。
應該還能搶救一下。
旁邊的場地已經換了下一組訓練，真田重新報出安排。
幸村也該回去了。
時昭朝更衣室那邊看了看，切原已經再一次探出頭了。
趕在他開口喊之前，時昭趕緊擺了擺手，示意自己馬上來。
這次真馬上來。
「我先去換衣服。」
「嗯。」
幸村往旁邊讓開一點，「去吧。」
時昭這才背著球包往更衣室走。
重新換上訓練服以後，時昭直接跟進了當天的安排。
柳已經把原本需要增加的幾組訓練往後挪了，先按照他現在的強度維持。
接發，連續回位，再到後面的短局對抗。
整個下午順利得很。
訓練結束以後，柳又把幾項數據記下來，確認接下來幾天繼續照這個強度走。
時昭收好球拍，回學校的第一天也算徹底忙完。
當天晚上，他在家裡陪父母聊了很久。
比賽他們一直都在關注，世界盃結束以後發生的事情也知道大概，真正等時昭坐到面前，話題還是一個接著一個冒出來。
俄羅斯基地後面的安排，澳大利亞那段時間，回外公外婆家住的幾天，還有接下來準備參加的比賽。
父親中間還去廚房切了兩次水果。
依舊是全力支持的態度。
而且很快的，時昭就聽出來。
爸媽真得了解了不少職業相關的事情。
積分，賽事級別，後面的參賽安排，甚至連他現在這個年齡能參加到什麼程度，都已經提前查過。
和教練聊了些什麼，這會兒時昭也全都知道了。
果然……
還是達成了一致。
聊到最後，網球愛好者的父親好像已經坐在場邊了一樣。
「比賽時間確定了記得告訴我們。」
「我這次一定要提前請假。」
父親說著，放在膝上的手都跟著握緊了一點。
前幾次時昭比賽，他要麼趕到的時候已經開打，要麼工作實在走不開，只能事後再看比賽結果。
這回顯然是下定了決心，怎麼也得提前把時間空出來。
時昭看著父親那副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好，時間確定下來我就告訴你們。」
時間比父親稍微自由一點點，但稿件現在堆的有點多的母親把果盤往時昭那邊推了推。
「按你自己的節奏來，別把時間排得太滿。」
父親在旁邊笑了一聲。
「聽見沒有，你媽重點在後面。」
時昭把那份里最後一塊水果吃掉。
「當然聽見了。」
「你們和教練說的，我覺得都很有道理。」
時昭想起剛剛聽到的，不自覺感慨了一聲，視線從父親身上落到母親那裡。
上輩子他「跑」得很瘋狂，如果有爸媽在的話……
可能最後也不會那樣吧。
想到這裡，時昭不自覺彎了彎眼睛。
現在這樣，他覺得挺好，也很開心。
「那就行。」
時昭把自己的練習題抱起來，準備上樓。
母親還坐在沙發上，見他要走，又笑著補了一句。
「比賽也要加油。」
時昭腳步慢了一點，回頭看向兩個人。
「我會的。」
等一切都說完，時昭抱著自己的練習回房間，時間已經不早了。
第二天晚上，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訓練結束以後，幸村把答應他的筆記一起帶了過來。
兩家只隔著幾戶，時昭乾脆直接把人帶回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