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那邊的比賽已經結束了。
一路晉級四強以後，他在半決賽打滿三盤，前兩盤各拿下一盤，決勝盤最後被對手拉開比分，成績停在四強。
結果幾天前就已經傳了回來。
兩個人報的是不同站點，開賽時間前後差了一周，幸村結束這一站，時昭也正好開始自己的行程。
抵達比賽地以後，第一天依舊先用來適應場地。
球速，彈跳，落點，還有身體在連續移動中的反應。
俄羅斯那邊給他的訓練計劃依舊執行著，整體負荷維持在之前確定的範圍，真正開始上場以後，狀態反而比時昭預想中進入得更快。
前幾天還坐在教室里等期末成績。
現在重新握住球拍，腦子裡的東西已經全部換成了眼前這一場。
首輪的對手是成年選手。
發球速度很快，正手搶攻也很積極。
時昭開場先跟了幾個發球局。
接發的位置不斷調整，回球落點也開始從中路一點點往兩邊打開。
第三個發球局，對方一記外角發球落下。
時昭腳下往側面跨出一步。
球拍迎上去。
回球直接壓向底線另一側。
對方趕到位置，勉強把球重新拉回來。
時昭已經往前。
下一拍再次變線。
網球落在空出來的半場。
破發。
比分從這裡開始被慢慢拉開。
第一盤拿下以後，第二盤的節奏更快。
對方明顯開始主動搶前三拍，連續幾次發球後直接往前壓。
時昭也跟著改變自己接球方式。
回得更深。
角度也更大。
一來一回之間，對方原本準備好的上網路線逐漸被打亂。
最後一個賽點，時昭把一記二發直接接向底線深處。
回球彈起。
對方側身強攻。
時昭已經趕到位置，球拍從身側帶出去。
球沿著直線穿過。
落地。
比賽結束。
首輪通過。
時昭站在底線後，長出了一口氣。
胸口那點被比賽徹底帶起來的亢奮還在往上涌，連剛才連續追球留下來的疲憊都變得很輕。
他低頭轉了下手裡的球拍，又看向對面已經結束的賽場，眼裡的情緒還亮著。
果然……
這種時候，他一直都很喜歡。
真正站進比賽里，一分一分地追，一局一局地往前，所有注意力都落在眼前的對手和下一顆球上。
這種感覺隔了多久，重新回來以後依舊讓人上癮。
等到第二輪，場上的回合明顯長了很多。
這一場的對手更擅長底線相持。
連續十幾拍以後，兩個人依舊守在底線附近。
時昭也在這個時候把精神力真正鋪開。
屬於他的區域一點點向前延伸。
下一拍壓向邊線。
對面幾乎同時啟動。
在他的感知里，腳下已經連續跨出了兩步，身體也已經追到落點附近。
球拍隨之揮出。
真正落在場上的動作卻慢了一截。
第一步才剛剛踩實。
身體也還差著一段距離。
網球已經從拍前穿了過去。
落地。
得分。
對方猛地轉頭，視線又落回自己的腳下。
剛才那一刻，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已經跑到了。
真正站的位置卻差了將近一步。
時昭重新接住球。
錯位已經開始了。
下一球，對面明顯把啟動提得更早。
球剛離開時昭的拍面，他已經朝著落點移動。
第一步。
第二步。
意識里的動作很快。
落在現實里的腳步卻越來越沉。
到了最後一步，鞋底甚至遲遲抬不起來。
球已經到了。
對方強行帶動身體，揮拍。
擊球點偏開。
網球擦著拍框飛出邊線。
連續兩分。
時昭站到底線另一側，手裡的球拍輕輕轉了一下。
在俄羅斯訓練基地里反覆磨過的東西，到現在已經能夠穩定落進正式比賽。
以前，錯位更多停留在當前這一拍。
現在，一次影響結束以後，殘留下來的偏差還能繼續跟進下一拍。
新的回合開始。
對方把球拉向反手。
時昭接住以後迅速回壓。
這一回，對面提前搶到了位置。
回球也順利過網。
等身體準備重新回到中間，那一點殘留下來的偏差卻又追了上來。
他感覺重心已經重新調整好。
真正的身體還停在前一步。
時昭下一拍已經換向。
腳下重新發力的時候，對方胸口忽然跟著發緊。
呼吸也在連續移動里快了一截。
腿上的力量慢了半拍。
網球從另一側落下。
比分繼續往前。
這種影響隨著回合一點點累積。
腳下的遲滯，動作里的偏差，還有身體傳回來的感覺，都開始和實際發生的東西錯開。
第二輪也被時昭順利拿下。
進入八強以後，對手的應對能力明顯又高了一個層級。
第一盤開始沒多久，對方就察覺到了精神力帶來的影響。
站位開始提前。
移動範圍也跟著壓縮。
每一拍結束以後，他都會儘快重新確認自己的位置。
這樣的處理確實讓前幾局重新咬緊。
時昭鋪開的區域也幾次被對方從裡面掙開。
第一次掙開。
新的精神力很快重新壓了回去。
第二次擺脫影響，下一輪錯位依舊緊跟著出現。
球重新壓向正手。
對方提前移動。
這一拍趕上了。
回位也比前面快。
時昭已經繼續出手。
新的錯位從下一拍接了上去。
對方的右腳剛剛準備往外跨，動作突然遲了一截。
意識里，身體已經完成了啟動。
現實中，那隻腳還牢牢踩在原來的位置。
下一刻，腿上甚至還感覺到一陣輕微的發麻。
網球已經從眼前穿過去。
又一分。
對方站在原地緩了一下呼吸，很快重新握緊球拍。
比賽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