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悶響。
覆蓋在礦洞口的封印石壁，像是被重錘砸中的玻璃，蛛網般的裂紋瞬間遍布。
銀白色的混沌玄力，從江龍和張紫月交握的手掌中湧出，蠻橫地撕開了那些玄天宗的古老符文。
「嘩啦！」
碎石崩落。
一股比下水道腐爛了千年的屍體還要腥臭的氣息，夾雜著深入骨髓的陰冷，從黑漆漆的洞口裡狂涌而出。
張紫月下意識地皺了皺鼻子。
江龍拉著她，一步踏入黑暗。
礦道很深，一路向下傾斜。
周圍的岩壁不再是普通的山石，而是被某種力量侵蝕成了焦黑色，上面還附著著一層滑膩的粘液。
「這裡的物理規則在被改寫。」張紫月的聲音，直接在江龍腦中響起。
「嗯，它們想把這裡變成它們的老巢。」江龍回應了一個念頭。
兩人走了大概幾百米，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現在眼前。
這裡完全沒有了礦洞的痕跡，整個空間都被一種黑紫色的奇異晶體覆蓋。
晶體構築成了牆壁、地面，甚至還有類似建築的結構，充滿了詭異的科技感。
溶洞的中心，一個由無數晶體組成的巨大矩陣正在緩緩運轉。
矩陣頂端，一道肉眼不可見，卻能被精神力清晰感知的能量柱，穿透厚重的岩層，筆直地射向外太空。
三個身影，正圍著能量矩陣。
它們大約三米高，全身覆蓋著類似昆蟲外骨骼的黑色戰甲，戰甲表面流淌著暗紅色的紋路。
它們沒有清晰的頭部，軀幹上卻鑲嵌著七八隻大小不一的眼睛，每一隻眼睛都閃爍著猩紅的光。
其中兩隻，正忙碌地調整著矩陣的能量輸出。
最後一隻，則背對洞口，一動不動。
「在廣播坐標。」江龍的念頭冰冷。
他正準備催動《御神訣》，用精神力直接碾碎那個能量矩陣。
突然。
那個背對他們的怪物，猛地一頓。
它那沒有脖子的軀幹，以一個違反物理規律的角度，瞬間扭轉了一百八十度。
八隻猩紅的眼睛，跨越數百米的距離，精準地鎖定了剛剛走進溶洞的江龍和張紫月。
「嘶嘎——！」
一陣不似任何生物能發出的，混雜著金屬摩擦和精神衝擊的嘶吼，在整個溶洞裡炸開。
另外兩隻怪物也瞬間停下動作，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十六隻猩紅的眼睛，同時亮起。
「被發現了。」張紫月的念頭沒有絲毫慌亂。
「那就先拆了這幾個發聲的喇叭。」
江龍話音未落，人已從原地消失。
他一步跨出，身影出現在半空中，右手並指如刀，對著距離最近的那隻怪物，狠狠斬下。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銀白色光刃，撕裂了空氣。
那怪物不閃不避，其中一隻手臂猛地膨脹，化作一團翻滾的黑色濃霧，迎向光刃。
「滋啦——」
刺耳的腐蝕聲響起。
銀白色光刃，竟然被那團黑霧快速消融。
江-龍眉頭微皺，這股能量的侵蝕性，比天機閣閣主的血煞之氣還要霸道。
「它們的力量，在污染你的玄力。」張紫月的念頭傳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她身上泛起一圈七彩的光暈。
光暈迅速擴大，形成一個半透明的護罩，將兩人籠罩其中。
另外兩隻怪物噴吐出的黑霧，撞在護罩上，非但沒能腐蝕，反而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淨化，化作最純粹的能量，被護罩吸收。
張紫月胸口的鳳凰圖騰，光芒更亮了一分。
「嗯？」
江龍清晰地感覺到，其中一隻怪物發出了一道充滿驚疑的精神波動。
「能吃？」
另一個怪物的念頭，帶著貪婪。
「抓活的。」
第三個怪物的念頭，充滿了命令的意味。
下一秒，三隻怪物同時動了。
它們沒有跑，身體像是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閃爍了幾下，直接從原地消失。
江龍神魂猛地一跳，一股尖銳的，仿佛要刺穿靈魂的冰冷錐刺，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的腦海深處。
精神攻擊。
然而，那股錐刺剛一觸碰到江龍的意識，就被一道更深層次的壁壘擋住。
那是他和張紫月共同構建的「靈魂印記」。
「嗡——」
那隻發動精神攻擊的怪物，全身的紅眼猛地暗淡下去，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嘶吼，踉蹌地後退了幾步。
精神反噬。
好機會！
江龍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那隻受傷的怪物面前，一拳轟出。
拳風呼嘯，混沌玄力凝聚於一點。
可就在拳頭即將擊中對方的剎那，那怪物的身體再次變得虛幻，像是隔著一層水波。
江龍的拳頭，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
落空了。
「它們能短距離跳躍維度，物理攻擊很難奏效。」張紫月的念頭帶著一絲凝重。
江龍沒有回應，反手一記手刀劈向身後。
另一隻怪物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鋒利的骨爪直取他的後心。
兩股力量再次碰撞。
江龍的手刀，依舊像是砍在了虛影上，大部分力量都泄入了未知的空間。
而對方的骨爪，卻帶著一股扭曲空間的力量，險些撕開他的護體真氣。
「這樣下去不行。」江龍的念頭沉了下來。
「姐夫，它們的能量，不是獨立的。」張紫月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感知，「它們的身體，好像有一根根看不見的線，連接著一個……很遙遠，很龐大的東西。像個蜂巢。」
蜂巢？
江龍一愣。
他想起在龍脈核心空間裡，斬殺天機閣閣主那具血肉巨人時，用的最後一招。
斬斷因果。
這些怪物，也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果」。
它們的「因」，就在那個所謂的「蜂巢」里。
要殺它們，不能只打它們的身體，要連著那根看不見的線，一起斬斷！
「我明白了。」
江龍的念頭剛落，人已經閉上了眼睛。
他放棄了用肉眼去捕捉敵人那飄忽不定的身影。
在《御神訣》的催動下，整個溶洞，連同那些扭曲的空間波動，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神魂之中。
三隻怪物，三團扭曲的能量體。
還有三根從它們身上延伸出去，沒入虛空深處的，漆黑的「線」。
找到了！
「斬！」
江龍心中爆喝一聲。
他沒有動，甚至連一根手指都沒抬。
但一股無形無質，卻鋒利到足以斬斷法則的意念之劍，瞬間凝聚成型。
這一劍，斬的不是血肉，不是能量。
是「連接」。
那隻剛剛被精神反噬的怪物，正準備再次發動攻擊，身體卻猛地一僵。
它身上所有閃爍的紅眼，同時流露出一種極致的驚恐和茫然。
仿佛一個提線木偶，突然被剪斷了所有的線。
下一秒，它那龐大的，由外骨骼戰甲包裹的身體，沒有爆炸，沒有流血，就那麼無聲無息地……開始分解。
從最基礎的粒子層面，化作虛無。
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
「嘶嘎——！」
剩下的兩隻怪物，同時發出了驚恐的尖嘯。
它們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弱小的人類，是能夠真正威脅到它們存在的「天敵」。
「逃！」
「發信號！」
兩道精神波動，倉促而決絕。
其中一隻怪物，胸口的戰甲突然裂開，一個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如同金屬蜘蛛般的裝置，被它猛地捏碎。
一道無法形容的尖銳波動，瞬間穿透了整個龍淵閣，穿透了京城，刺破了大氣層，射向了無盡的宇宙深淵。
坐標，暴露了。
而另一隻怪物，則更加瘋狂。
它全身的戰甲寸寸崩裂，體內的能量核心急劇膨脹，八隻眼睛裡的紅光亮到了極致。
它要自爆！
用一個維度的崩塌，來埋葬這裡的一切！
「不好！」
江龍臉色一變，第一時間拉住張紫月，轉身就向來時的礦道衝去。
整個水晶溶洞，都在劇烈的震動中，開始分崩離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