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庭指揮部。
江龍剛放下手中的茶杯，王莉莉就從一面光幕後頭探出腦袋。
「姐夫，火了，我們徹底火出圈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藏不住的興奮。
光幕上，分割成上百個小窗口。
有的是倖存者營地的內部論壇，有的是某些勢力偷偷架設的暗網。
此刻，這些地方全被同一個標題刷屏。
【臥槽！全球直播處刑！這哥們玩的也太花了！】
【不是，你們就沒人覺得後面那隻鷹的背景太假了嗎？一看就是P的！】
【樓上的，我鄰居就是特效師，他已經跪在地上哭了，說這特效他拿命也做不出來。】
【別吵了！坐標京城，組隊！我要去投奔玄庭之主！這才是人類的希望！】
無數條類似的消息，如同病毒般在全球倖存者的網絡里瘋狂擴散。
「玄庭」二字，在一夜之間，從一個區域性的霸主，變成了廢土之上唯一的燈塔。
江龍的視線從光幕上移開，落向窗外。
廢墟之上，新的建築正在拔地而起。
倖存者們臉上，也開始有了笑容，不再是麻木和絕望。
「這只是開始。」
他淡淡說了一句。
真正的活兒，還沒幹呢。
……
臨時安置區，C區。
這裡是最新一批抵達京城的倖存者居住的地方。
環境簡陋，人也多，空氣里混雜著汗水和廉價消毒水的味道。
福伯提著一個保溫食盒，步履蹣跚地穿過擁擠的人群。
他是來給一個前幾日救下的孤兒送飯的。
那孩子瘦得只剩皮包骨，但眼睛很亮。
福伯走到一個用破木板搭成的窩棚前，腳步卻停住了。
窩棚里，那個小小的身子蜷縮在角落，一動不動。
他懷裡，還死死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片。
那是他昨天剛領到的，憑勞動換來的「貢獻點」憑證。
上面的數字，是「0.5」。
福伯走過去，蹲下身。
他伸出布滿老繭的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頰。
冰的。
保溫食盒裡的飯菜還冒著熱氣，但那個亮著眼睛的孩子，再也吃不到了。
福伯沉默著，把那張「0.5」貢獻點的憑證，小心翼翼地從孩子僵硬的手裡抽出來。
他又從自己懷裡，摸出了一張嶄新的，面值為「10」的貢獻點憑證。
他把這張憑證，塞進了孩子的手裡。
然後，他用自己的外衣，蓋住了那具小小的，已經失去溫度的身體。
做完這一切，福伯站起身，佝僂的背脊，仿佛又彎了幾分。
他沒有說話，提著那個冰冷的食盒，轉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安置區。
……
「砰！」
玄庭指揮部的合金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侯坤雙眼通紅，像一頭髮怒的獅子，沖了進來。
他把一份名單，狠狠拍在江龍面前的桌子上。
「龍頭！」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沙啞。
「這幫畜生！我們在外頭跟怪物拼命，他們在後頭吸我們兄弟的血！」
名單上，是十幾個名字。
都是最早跟隨江龍，從龍王殿時期就跟著的老人。
「他們倒賣物資，剋扣新來倖存者的貢獻點，甚至……甚至還搞出了人命！」
侯坤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龍頭，你下命令！我親自帶隊，有一個算一個，全他媽給他們突突了！不斃了這幫王八蛋，我對不起那些死去的兄弟！」
江龍的目光，從那份名單上掃過。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意外。
他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輕輕呷了一口。
「別急。」
江龍放下茶杯，聲音平靜得可怕。
「剛打掃完屋子，蒼蠅又來了。」
「直接拍死，太便宜他們了。」
他看著暴怒的侯坤，眼神深邃。
「這次，我要看看它們能在我的眼皮底下，搭起多大的一個糞坑。」
侯坤一愣。
「龍頭，你的意思是……」
「放長線，釣大魚。」
江龍吐出五個字。
「我要他們把所有能聯絡上的人，都叫出來，一起跳進這個坑裡。」
……
王莉莉從另一頭跑了過來，她手裡拿著一個平板，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數據流。
「姐夫，查到了！這幫人搞了個小圈子，專門利用規則漏洞，跟黑市一樣。」
她看了一眼侯坤，又看向江龍。
「要我直接黑了他們的帳戶，把貢獻點清零嗎？」
「不用。」
江龍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下面那座正在復甦的城市。
「莉莉，我交給你一個新任務。」
「開發一套系統。」
王莉莉眼睛一亮：「什麼系統？要不要加個一鍵秒殺功能？」
「一套全域個人信譽體系，叫『天眼』。」
江龍緩緩說道。
「我要它跟貢獻點系統深度綁定，監控每一筆貢獻點的異常流動。每個人的每一次交易，每一次任務完成度，每一次違規，都要被記錄在案。」
王莉莉聽得嘴巴越張越大。
片刻後，她猛地一拍大腿，興奮地喊道：
「我靠！姐夫，你這是要搞『賽博徵信』啊！」
「以後誰敢當老賴，出門都得被無人機追著掃碼！誰要是信譽破產，估計連食堂的饅頭都換不到！」
她越說越來勁。
「這活兒我喜歡！主打一個有債必償，公開透明！看誰還敢動手腳！」
江龍轉過身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不止如此。」
他的目光，掃過王莉莉，掃過侯坤，最終仿佛穿透了牆壁，看到了外面千千萬萬的倖存者。
「我要讓所有人的『價值』，都數據化。」
「每一份知識，每一項技能，甚至每一次正確的選擇，都能成為他信譽的一部分。」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
「我們家裡沒礦。」
「但以後，我們玄庭的每一個人，都是一座行走的『礦』。」
王莉莉和侯坤，都聽得愣住了。
他們仿佛看到了一幅前所未見的宏偉藍圖。
就在這時，一名玄衛快步走了進來，立正敬禮。
「報告主上！」
「城外，發現大規模車隊接近！」
「旗號五花八門，有北美聯盟的，有西歐議會的，還有一些不認識的……他們自稱是全球各大倖存者勢力的特使，請求……請求覲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