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
李布很認真地回了一句。
聞言,程映雪心中的石頭頓時落地。
她就知道,她的丈夫向來寬宏大度,不至於這點誤會就生氣。
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事,說開了就好了嘛。
「老公,謝謝你!」
「我真是太高興了!」
「你好好坐著,我去拿生日蛋糕和生日禮物……」
「我們離婚吧……」
程映雪開心地站了起來,正想去拿東西,猛地身形一頓,神情愕然。
她好像聽見了什麼。
「你,你說什麼?」
她聲音帶著一絲絲顫抖地問道。
「我說,我們好聚好散,離婚吧」
李布直視著妻子的眼睛,一字一頓,字字清晰。
「就,就為了這破事?!」
程映雪不敢置信,繼而勃然大怒!
「李布!如果你是在開玩笑,我會告訴你,很不好笑!」
「如果你是認真的,那麼你是在耍我嗎?!」
「嘴裡說著信我,然後又要提離婚」
「你你你……你真是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就為了這點誤會,你就敢提離婚兩個字,你拿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當什麼了?!」
「你真是氣死我了!」
程映雪咬牙切齒,對著李布一陣瘋狂輸出,說到最後,甚至委屈到哭了起來。
美人落淚,讓人為之心軟。
奈何李布鐵石心腸,表情甚至未見多大的波動。
「我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跟你提離婚,是我深思熟慮之後做出的決定……」
程映雪怒不可遏,直接打斷他:「你外面有女人了?!」
李布哭笑不得。
果然,女人都是差不多的,哪怕是商界以雷厲風行著稱的程大總裁,面對這種情況的時候,也是這種想法。
「我對婚姻的忠誠毋庸置疑!」
李布聲音不大但底氣十足地說道。
程映雪深呼吸幾口氣,對李布這句話無可反駁。
她了解這個男人,他的確不是那種沾花惹草之人,甚至可以說是坐懷不亂柳下惠,無視了多少個對他主動投懷送抱的女人。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
程映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逼問道。
「因為你變了」
「忙於工作、早出晚歸甚至夜不歸宿這些都是小事,反正我本身也耐得住寂寞」
「只是,你還沒意識到嗎?那個除了我之外,觸碰到其他男人就會產生心理性厭惡的你,昨晚已經可以很自然地捧起其他男人的臉……」
話音未落,程映雪炸毛了:
「說來說去,還是因為這件事!」
「就一個小男孩,你亂吃什麼飛醋,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小肚雞腸了?!」
李布微微搖頭:「我要糾正你,你口中的小男孩,是一個年齡二十五歲的成年男子,換位思考吧,假如是我捧起一個二十五歲女孩的臉,你會不會覺得有問題?」
「這不一樣!你是在混淆概念!」
程映雪用力一拍桌子,大聲喊道。
真是好大的官威。
李布抿了抿嘴,頓了一下,說道:「你現在情緒過於激動,如果不能好好說話的話,那就等明天……」
「別明天了,就現在說清楚!」
程映雪很激動地又站起來,胸膛起伏不定,紅著眼睛:「我現在很生氣!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因為我們十年的感情,你卻不信任我,還因為這種小事就隨隨便便提離婚……」
「李布,變的人是你!」
「曾經的你善解人意,睿智寬容,現在的你疑神疑鬼,小肚雞腸!」
「先是找私家偵探跟蹤我偷拍我,然後拿這種小事跟我鬧離婚,真是好算計啊」
「怎麼,是找到真愛了?」
「要把我踢走,好給真愛騰位置?」
「來來來,有照片嗎,讓我看一看,小三女士長得有多美,能讓李先生老樹開花,急著恢復單身……」
程映雪認定了李布變心了,說話越發咄咄逼人。
李布皺眉,他高估了程映雪。
本以為多年的總裁歷練,能讓她變得沉穩冷靜,但現在看來,性格並未有多大變化。
「你現在帶著情緒說話,說再多也沒有多大意義,我們先冷靜一下再說,可以嗎?」
說著,李布站起來,轉身就想離開。
但程映雪卻不想讓他走。
「話沒說清楚,你別想走!」
「你這一走,不就說明是我的錯嗎?」
「行,我錯了!磕頭道歉行不?就像當年那樣,來,李先生您站好,我給您磕頭了!」
程映雪說著,順勢就要趴到地上。
「夠了!」
李布低吼了一聲,他回過頭,看著程映雪那雙倔強憤恨的眼睛。
果然,她還是沒有忘記那件事。
相遇這件事很多時候發生在雨天。
程映雪從小到大都很漂亮,但她無父無母,在孤兒院長大。
她是一朵貧瘠土地開出來的美麗花朵,嘗遍了苦難。
憑藉著刻苦和智慧,她考上了全國排名前十的天海大學,那時的她相信,知識足以改變她的命運。
可是,苦難顯然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二十歲那年,大二,她視之為親人的孤兒院院長奶奶生了重病,急需一大筆錢治療。
她想盡了一切辦法湊錢,卻只是杯水車薪。
最終,她發現她只有一個選擇。
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想掙快錢,還能有什麼辦法?
她說服了自己,在擦乾了眼淚之後,第一次化妝,第一次穿上性感的衣服,去商K里工作。
那個夜晚,就是雨天。
她本想認命,可是,當一個油膩中年男子伸手摸向她腰間的時候,她忍不住了。
下意識甩了男人一巴掌之後,她奪門而出,想跑得越遠越好。
她衝出大門,來到了街道上,在身後一群人追趕的驚慌中,她不小心摔倒了。
冰冷的雨水和摔倒的劇痛讓她清醒無比。
她絕對不能被抓回去,否則會生不如死!
那一刻,她顧不得那麼多,咬著牙爬起來,衝到大馬路上,直接攔住一輛車。
車子一停,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直接重重跪下:
「救我!」
車門一開,一雙黑色的男人皮鞋走到她跟前,她抬頭一望,看見的是一張英俊溫和的臉。
「帶我走,求你了,我什麼都願意做」
如果非要出賣第一次,她寧願找一個好看的男人,於是,她朝著男人磕頭求救。
男人正是李布。
事情的發展不用細說,他救了她。
一晃眼,十年過去了。
她再次想朝他磕頭,但物是人非,彼時彼刻,卻已不是此時此刻。
當年那一跪,李布絲毫不在意,但卻深埋程映雪的心底,成為插在她心縫裡的一根刺。
那跪的是她的身體嗎?
不,那是她的尊嚴!
所以,十年後的今天程映雪自然不會真的跪李布,只是藉此宣洩情緒,表達嘲諷罷了。
「啪!」
回應她的是李布反手一個巴掌,甩在她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