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氣實在舒服,藍天白雲,惠風和暢,歲月靜好。
閨房裡,看著自己從床底翻出來的青春見證,林望舒也是有點傻眼。
她知道她從小到大很喜歡看各種言情小說,但不至於有近兩百本吧!
好傢夥,滿滿當當塞滿了三個大紙箱,就一直放在床底吃灰。
也就她今天心血來潮,想著看一下豆蔻年華時的記憶,這才翻找出來。
她自嘲一笑,這本翻一翻,那本看一看,臉上的笑意就沒消失過。
甚至,她還從書里翻出了兩張信箋。
第一張信箋竟然是寫給她的情書!
當時她都假小子裝扮了,也不怎麼合群,就這樣依舊有人偷偷給她寫了情書。
她饒有興致地通讀了一遍,嗯,文筆還行,就是以現在的眼光看,太過矯揉造作。
再看情書的落款,好吧,這個名字根本沒有什麼印象。
「同學,雖然我不記得你是誰了,但少年的真心堪比萬金,我繼續給你放回去」
這般想著,林望舒將情書放回原處夾好。
她接著看第二張信箋。
結果,她無地自容。
因為這是她本人情竇初開又深受言情文化薰陶時跟風寫出來的【跟戀人在一起必做的二十件事!】
咦……
林望舒越看越嫌棄。
當初腦袋秀逗了吧,怎麼會寫這麼肉麻的東西,還什麼「背對背擁抱「、什麼「踮起腳尖擁吻」……
幸虧當年我媽沒看見這張紙,不然我的腿可長不成好腿了。
只是,少女心事總是春。
林望舒本來好好的,就被這兩張信箋撩撥的心湖微微蕩漾。
她不知道想到些什麼,將自己寫的這張信箋收到包里,還坐了下來,拿出手機。
心跳開始加快。
她打開微訊,在添加好友框那裡輸入了一個電話號碼。
是的,她將那個電話號碼背下來了。
一點搜索,結果出來了。
「糟老頭?!這真是那位大帥哥的微訊嗎?」
搜出來的微訊用戶,名稱『糟老頭』,頭像更簡單,就是一朵花。
這風格——別說她媽了,就是她外公外婆那個年紀也不會用啊。
什麼圈子什麼視頻,也是統統沒有。
我記錯了?
林望舒不太敢相信,又比對了一下。
沒錯啊,修理廠師傅給的號碼就是這個啊。
可是,年輕人誰會用那麼老土的名字和頭像哦。
但話又說回來,萬一人家大帥哥就是這麼特立獨行呢?
想不明白,她也沒有再糾結,收起手機,開始收拾行李。
一頓溫馨的午飯過後,她便踏上了返回天海的列車。
舟車勞頓之後,下午時分,她回到了闊別數日之久的碧海晴嵐。
刷臉進了大門,她邁著大長腿往自己那棟樓走去。
然後,她看見了他。
她向天發誓,她真的沒有想到會在今天再次碰到他!
他帶著口罩,在前面不緊不慢地走著,手裡拿著兩個快遞,陽光下,肩寬腰細腿長的他連背影都好看得發光。
心臟砰砰狂跳。
林望舒停在原地片刻,忽然下了決心,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如果可以,讓她死心吧!
一樓,電梯門一開,花辭樹走了進去。
「等等」
一聲嬌柔的聲音後又伴隨著一陣香風,林望舒也擠了進來。
花辭樹眼神微動,這小姑娘不是這一棟的吧?
叮。
電梯門關閉,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你幾樓?」
花辭樹按了自己的樓層,隨口問道。
縮在電梯角落裡的林望舒剛摘下口罩,這才反應過來,她有些冒失了。
哈,的確有些尷尬。
該說啥咧?
兩個人實在不熟,上一次人家幫她撿柑子,她落荒而逃,留下的印象可能不怎麼好。
沒等她想好搭訕的話呢,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電梯轟隆一聲異響,失靈了。
真是見了鬼,哦,差點忘了,這小姑娘特殊體質很牛啊!
花辭樹哭笑不得。
林望舒卻是嚇得俏臉毫無血色!
完了,剛才擦衣而過也算接觸?
那這是第二還是第三次接觸?!
第二次的話要破財,但如果是第三次的話——豈不是說,接下來是血光之災,輕則斷手斷腳,重則有性命危險!
越想越可怕。
這一刻,她懊惱無比,用力往身後的電梯牆體上硬擠,仿佛這樣就能離花辭樹遠一些,以免傷害到他。
她剛才怎麼就荷爾蒙上頭,傻乎乎地跟上來了?
如果害了人家,她一輩子都不會好過!
「對不起……」
林望舒越想越愧疚,竟然哭了出來。
花辭樹側目,看見的是一張眉目如畫卻梨花帶雨的臉,楚楚可憐的大眼睛透出一種極致的破碎的美,能讓百鍊鋼劃為繞指柔。
他知道她長得很好看,但沒想到能這麼好看,鮮活靈動,清麗脫俗,遠不是照片能比的。
心底的柔軟似乎觸動了一下,花辭樹低眉,然後輕聲說道:
「不用怕,簡單的事故而已,很快就好了」
「你不懂,我不是害怕,我……」
林望舒不知道花辭樹已經知道了她的事,此時不知道如何解釋,哭得更厲害了。
「放心,事情不會更壞的,我這個人,從小到大……八字很硬,禍事都躲著我走!」
花辭樹委婉地提醒了一句。
八字,很硬?!
那麼長一句話,唯有這個四個字在林望舒的腦海里不斷迴響,放大,以至於她都忘記了流淚,而是直愣愣盯著花辭樹看著。
他好好看呀。
叮。
正當其時,或許是為了印證花辭樹八字很硬的說法,電梯忽然恢復正常,繼續往上走。
電梯裡一下安靜了下來,只有鋼纜移動摩擦的聲音,以及林望舒被瘋狂思緒帶動起來的劇烈心跳聲。
他說他八字很硬,那豈不是說,他跟她有在一起的可能?
這個念頭如野草般在她心底瘋狂生長。
終於,七樓到了。
電梯門開啟,花辭樹沒有停留,邁步就往外走。
粉拳緊握的林望舒一咬牙,大聲喊住了他:
「那個,我可以加你微訊嗎,想,想跟你交個朋友……」
後半句輕到只有她自己聽得清了。
林望舒,你好遜啊!
內心的小人朝天吶喊道。
她緊張無比的等待著。
上一次這麼忐忑的時候是多久前的事了?
她記不清了。
她告訴自己,有些事,既然是自己想要的,就要主動爭取。
哪怕,結果會讓她失望。
但她至少要勇敢去做。
而聽見她這句話的花辭樹別說回頭,連腳步都沒停,繼續往前走。
林望舒明白了,任憑巨大的失落淹沒了她。
果然,很多事,只是一個人的一廂情願。
她鼻子很酸很酸,銀豆豆不可阻攔的聚集在眼角。
「沒帶手機,下次吧」
在電梯門關閉的那一瞬,一句話鑽了進來,劈開了她心裡的窗,抹去了她眼底的霜。
她臉上綻放出雨後初晴的笑容,如桃花含露,美不勝收。
而後,他的身影被電梯門阻擋。
叮。
林望舒連續按了開門鍵,門又開了。
她風風火火地衝出去,正好看見左手邊的一戶將門關上。
叮咚。
她走過去,摁響了門鈴。
當門一開,露出花辭樹那張俊逸中帶著一絲疑惑的臉時,她笑靨如花,一雙桃花眼眯成狐狸一樣,伸手遞上了自己的二維碼:
「『下次』到了,請加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