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收費站,沈安平的感慨並沒有好一些。
車輛行駛在夜晚的高速上無際無邊,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沈安平不明白,祁東為什麼忽然下令,要除掉王靈柔母子。
如果只是除掉王靈柔這個癲女人,他一萬個贊成,反正這種女人留著遲早是禍害。
但為什麼要除掉唯一的獨子呢?
祁東明明很注重傳宗接代的。
思來想去,沈安平只想到一種可能,那就是祁東的妻族發現了王靈柔和王琨的存在,逼得祁東不得不斷臂求生。
畢竟,祁東當年能從一個山溝溝的窮小子爬到現在的地位,靠的就是妻子家庭的提攜,現在祁東雖然掌握了自己的一方勢力,但跟勢力鼎盛的妻族相比,還是有點不夠看。
不管如何,既然祁東已經下令,他照做便是。
正因為這件事太要緊太私密,以至於沈安平不得不親自動手,不敢假手於人。
就是可惜了王琨這個蠻優秀的小子。
這般想著,沈安平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口琴,試了一下音之後,開始練習起來。
「沈總,您吹的什麼曲子,怪好聽的」副駕駛的老胡回過頭,問道。
「哦,《友誼天長地久》,待會兒用得上,好久沒吹了,現在找找感覺」沈安平回道。
老胡沒再說話,車子裡又陷入了安靜之中。
大概半個小時後,車子下了高速,轉向了一條小路,越走越偏僻。
終於,車子在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里停了下來。
沈安平下了車,吸了一口冷空氣,吩咐道:「開始吧」
老胡和小剛當即行動起來,打開越野車的後備箱,將兩個大箱子拖出來,拉開拉鏈,露出了裡面還在無力掙扎的王靈柔母子。
「嫂子,琨子,別怪我無情,要怪,就要怪命運無常吧」
沈安平看著兩人長嘆一聲,然後眼神示意老胡兩人挖坑埋人,他則走到一旁,靠著車身,準備對著幽暗寂靜的曠野來一曲友誼天長地久,就當是為王靈柔母子踐行吧。
可是,他剛起了一個調子,身後忽然響起王靈柔怨毒的聲音:「沈安平,想活埋我們母子,你真是夠狠毒啊!」
他猛地一回頭,看見老胡竟然用刀子割開了子母粽身上的膠帶,將他們母子放了出來,在對上他的視線時,老胡從腰間拿出一把槍,指向了他,笑了笑:
「對不起老闆,我是柔姐的人!」
「哈哈,沈安平,沒想到吧!」
王靈柔跟著大笑,咬牙切齒地同時,又不免得意:「祁東那個王八蛋托你照顧我們母子,你總是安排老胡執行,這一來二去的,老胡早就被我睡服了」
聞言,沈安平咬了咬牙,看向老胡,不解問道:
「老胡,你跟嫂子有染,我能理解,但我不理解,你明明可以順勢將他們母子活埋,連同這個秘密一起埋葬,為什麼要救他們?哪怕你今晚把我殺了,你以為你們能對付得了我大哥的龐大勢力?」
「不,老闆,我救他們恰恰是為了自救!」
老胡臉色陰沉,緩緩說道,「原本我以為,只有我們這組人馬看管照顧柔姐母子,但今晚那個面具人,老闆你也看見了,他也是為大佬做事的,甚至先一步控制了柔姐母子,大佬才通知我們去收尾!」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大佬已經不太信任我們!他另有一組人馬在監視我們,這意味著我跟柔姐的事很可能被大佬知道了,你覺得今晚我埋了柔姐他們之後,我還能活?」
「所以,我得為自己拼一把!」
聽了這番話,王琨第一反應就是拉住他媽的手,示意他媽別傻乎乎地說出那個面具人其實不是祁東的人,而是仇人。
雖然事情王琨還沒有完全理順,但他知道,就是因為這個信息差,讓老胡誤會,才救了他們母子的性命。
好在王靈柔癲歸癲,但也知道現在閉嘴就好的道理,沒有將真相捅出去。
「老胡,那你現在想怎麼做,殺了我?」
沈安平沉聲問道。
「老闆,我真捨不得殺你,我希望你能帶著我們遠走高飛,另立山頭,反正你也知道大佬並不是如你想像般的那樣信任你」
「你讓我背叛我大哥?!」
「老闆,何必那麼激動,在你眼裡,我只是個小人物,但在大佬眼裡,你又何嘗不是個小人物呢?呵呵,忠肝義膽,兩肋插刀,這八個字我研究了十五年啊,你知道我研究出什麼結果了?」
「什麼結果?」
「結果就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好一個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頗具個人主義氣質啊!」沈安平說著,仰天一嘆,「不用多說了,動手吧!」
「真是敬酒不吃……嗯?!」
老胡冷笑連連,但話沒說完,臉色突變,因為一個冰冷的槍口已經抵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對不起老大,我是沈總的人!」
小剛冷冷說道。
耶??!!
看見這一幕的王靈柔母子當即傻眼。
「老胡,沒想到吧,你的心腹其實是我的人!」
沈安平優雅地抖了抖衣領,然後走過去,將老胡手裡的槍奪走,指向了王靈柔母子,命令道:
「現在,你們兩個給我回到箱子裡!」
「沈叔,您……」
王琨想求饒,卻被沈安平一腳踹到肚子上,疼得當即說不出來話來。
媽的,為什麼個個喜歡踹我肚子!這是我今晚第幾次挨踹了?
三十年河……
「別在肚子裡整什麼河東河西的了,還敢瞪我?信不信我一槍打死你!給我回箱子裡!」
沈安平武力威逼王靈柔母子縮回了箱子裡,這裡本來就不是適合埋人的地方,之所以停在這裡,就是為了引誘老胡露出馬腳而已。
不一會兒,老胡被迫和小剛再次將兩個裝人的大箱子抬進車子裡,然後又被槍指著,一起上了車。
車子很快啟動,繼續行駛在路上。
「老闆,看在我這麼多年為你做事的份上,等下能給我一個痛快嗎?」老胡忽然慘笑道。
沈安平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可以,不管怎麼樣,我們之間多年的友誼天長地久……」
「謝謝!」
老胡閉上眼睛,似乎是認命了。
車裡的氛圍無比沉悶,這讓沈安平越發有些煩躁,便沖開車的小剛說道:
「小剛,放點音樂吧……」
小剛一點頭,伸手打開了音響。
上一次放到一半的歌曲當即響徹在這個狹小的空間內。
【……如果我忍住這個秘密,溫暖冬天就會遙遙無期……】
沈安平皺眉:「小剛,這什麼歌啊,就不能放點歡快激昂的歌嗎?」
「對不起沈總,我換下一首」
小剛話音一落,車輛忽然猛打方向盤,竟然往一側的懸崖邊上衝過去!
「小剛,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啊,車子自己在動!!」
「對不起各位,我是主人的夜!」
轟隆!
下一刻,車子如同脫韁的野馬,已經衝出了懸崖,在墜落的瞬間,歌曲切換成了一首激昂的歌:
【……這是飛一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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