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伢子,給你,娘這裡還有點吃的……走吧,活下去……」
「娘!」
……
已經深埋心底五百多年的記憶忽然死灰復燃,正在瘋狂攻擊花辭樹的心房。
他閉上眼睛,默默咀嚼著五百年前的酸甜苦辣。
「娘親已經去找她的娘親去了,可是,娘親,我可能永遠無法去找你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世間遺憾,莫過於此。
在這一刻,人類的悲歡是相同的,花辭樹準確感受到了陶爍失去母親時的悲愴。
足足五六分鐘後。
花辭樹長嘆一聲,重新睜開了眼睛,將剛才不小心泛濫的心情給收拾好了。
他繼續整理陶爍的草稿。
時間一點點流逝。
【……發現陶爍研究的核心理論!】
【混沌授粉映射與非平衡態花粉運輸方程!】
【這個理論證明:花粉的傳播本質上是一個『受控混沌系統』,只需要改變風場中極小的一個初始參數,就能讓自花授粉作物的產量逼近蟲媒授粉!】
【目前,全球依賴昆蟲授粉的作物價值每年超五千億丑元,世界幾大農業巨頭已經投入數十億丑元研究『智能授粉無人機,但陶爍得出了一個顛覆性結論:傳統上認為蜜蜂需要訪問一朵花至少三次才能保證授粉,但他的方程證明,在特定溫濕度梯度下,只要有一次有效碰撞就足夠,前提是花粉粒的初始速度矢量必須落在某個六維相空間的一個狹窄流行上……】
【而他的計算表明:只要在花期開始的前三天,對作物施加特定頻率序列的微壓擾動(氣壓波),花粉不再隨風浪費,而是集中降落在柱頭上,授粉效率就能提升200%】
【另外,他的方程里有一個代表土壤濕度的日波動幅度參數Epsilon,當這個參數取某個黃金分割比例附近的值時,系統會出現自相似諧振——只需要在特定時間灌溉,改變土壤濕度波動周期,就能自然激發花粉高效釋放】
【我已核算運行這個方程組十萬次,初步認定,這項研究是正確的】
【綜合評估後,我認為這項研究具有極大的經濟價值和巨大的糧食戰略安全價值】
得到了小夜答案的花辭樹沉默了。
誰敢想,一個二十七歲的青年數學研究者,在一間逼仄簡陋的出租屋,完成了一項至少價值百億的重要研究!
而要不是花辭樹插手,這位平凡而偉大的學者,會悄無聲息地死在他的紙堆上,而這項能使無數人受益的革命性研究也不知道是不是會被房東發現後直接一把火燒掉或者全部丟進垃圾桶,從而消亡。
陶爍啊陶爍,你真是放了一個好大的衛星!
行,既然你現在不願意醒來,那就由我代替你,拯救你岌岌可危的人生吧。
你受過的侮辱,我替你加倍還回去;
你不該失去的,我替你全部討回來;
你欠下的人情,我一一補償給對方。
花辭樹感嘆著,轉頭看向窗外,不知東方之既白。
神照術!
只見花辭樹心念一動,用神照術將自己的外表變成了陶爍的模樣。
當然,不是現在狀若枯木、形銷骨立的陶爍,而是健康時期清瘦挺拔的陶爍。
然後,他出了門。
第一步,他先去飽食了一頓,油潑麵直接幹了十碗,然後打著嗝結帳,留下一眾目瞪口呆的老闆和食客。
第二步,他到男裝店買了一套舒適修身的新衣服。
第三步,他將陶爍的研究成果賣給了「夸父基金」,然後「夸父基金」先往陶爍的卡里轉了一千萬。
第四步,他到銀行取了十五萬現金,然後打車去到了一個朋友家裡。
余成功,是陶爍為數不多的知心好友,也是大學同學、舍友,更是陶爍在母親去世時,能咬牙借給他十萬的人。
叮咚。
「來了!」
隨著門一開,余成功看到了外面站立的人,頓時一愣:
「陶,陶爍?!」
「成功!」花辭樹微笑以對。
「我去,一陣時間不見,你這精氣神……」
「老余,來客人了嗎,誰啊?」
余成功看著煥然一新的陶爍,正驚嘆間,身後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他當即臉色一變。
女人是他的妻子柏文婷,前段時間正因為他將積蓄借給陶爍而耽誤他們夫妻買房而跟他冷戰鬧彆扭,也就是要準備過年了,就沒再跟他置氣,但現在如果看到陶爍,估計又要生氣了。
所以,余成功下意識想擋住陶爍,但沒用了,柏文婷已經走過來,看到了門外站著的陶爍。
剎那間,柏文婷臉色一拉,欲言又止,最後用眼神狠狠警告了余成功一下,便轉身回了臥室。
余成功知道那個眼神的意思:你再敢把錢借出去,老娘跟你沒完!
可是,余成功又不可能將陶爍趕走,便只能暗自苦笑,先將人迎進門。
「這個,陶爍啊,你嫂子她這兩天不舒服,你不用理她,你快進來,外面冷!」
「那就叨擾了」
兩人進了門,余成功讓花辭樹坐下,然後去給他倒了一杯熱水,便也坐下。
「怎麼樣老陶,這陣子過得如何?瞧你這精神頭,似乎不錯吧……」
余成功主動挑起了話題,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
陶爍的命太苦了,苦到他這個朋友都有些不忍說。
花辭樹則喝了一口水,然後抬頭看向陶爍這個唯一的好朋友。
人啊,尤其是一個男人,一輩子至少要有這樣一個朋友:當你開口借錢時,他能不問緣由地借給你。
如果沒有這樣的朋友,那就證明你命太苦或者做人相當失敗。
而如果有這樣的朋友,那麼請珍惜這段友誼,加倍對他好。
余成功就是陶爍的這樣一個朋友。
「成功……」花辭樹開口了,「我這次來,是想謝謝你,並還錢的」
「還錢?」余成功聽到這兩個字,第一個反應是:「我不急的,等你寬裕的時候再……」
「咳咳咳!!」
忽然,一陣咳嗽聲打斷了余成功,而後,臥室門一開,柏文婷笑靨如花地走出來,熱情說道:
「陶爍啊,你難得來一次,中午一定要在家吃飯,嫂子現在就去買菜,你跟成功好好坐,好好聊天!」
說著,她深深地看了余成功一眼,然後出門買菜去了。
那眼神余成功自然知道是什麼意思:混蛋,人家還錢你就趕緊收啊,還推什麼推!
待關門聲一響,余成功有些尷尬地苦笑道:
「不好意思兄弟,我這媳婦……唉,讓你見笑了」
「不,成功,你找了一個好媳婦啊!」
花辭樹卻由衷說道。
這年頭,普通人的生活都不容易,很多血脈相連的親戚都不會借錢,更別說一個朋友了。
要知道,人家柏文婷跟陶爍根本不熟,丈夫余成功將錢借給陶爍,導致他們小兩口的買房計劃得推遲,人家能不生氣嗎?
剛才柏文婷能在陶爍上門的時候沒有直接罵人趕人都算她大度了。
「嫂子為了你們的小家庭著想,沒有錯,而我還錢,更是天經地義的事……」
說著,花辭樹將隨身攜帶的袋子放到余成功跟前。
「我現在寬裕了,你務必收下!」
見此,余成功笑了笑,說道:「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收下了」
他伸手打開口袋,但一眼就看出了不太對勁。
「這不止十萬吧,我看看……十五沓,是十五萬!老陶,你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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