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
風和日麗的中午,化身苗準的花辭樹提著一個黑色的旅行包,站在路邊,抬頭一望,五個大字映入眼帘。
麗晶大酒店!
他不是要住宿,而是跟項寬懷約好了在這附近會合。
此時,離約定時間大概還有一個小時,花辭樹打算先吃午飯。
周圍打量了一圈,他最後選了一家看起來顧客盈門的老福茶餐廳,走了進去。
一進其中,一樓已經坐滿,他緩緩上了二樓,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二樓人也坐了一半,兩側的牆壁上貼著提示語:本店不支持行動支付,只接受現金和刷卡。
「服務員!」
花辭樹招了一下手。
一個耳朵上夾著一根香菸的中年女人瞄了花辭樹一眼,然後拿著菜單不緊不慢地走過來,臉上一絲笑容沒有。
「吃什麼?」
中年女人打了一個哈欠,將菜單丟到桌子上淡淡問道。
花辭樹看了一眼菜單,便說道:「先給我來一個港式……」
他話剛說出口,中年女人忽然走開,滿臉微笑地迎向剛走上二樓的兩個金髮碧眼的老外,用不太流利的英語問道:
「歡迎我的朋友,請問我能幫點什麼?」
而後,這個中年女人熱情地將兩個老外引入座位,各種端茶倒水,服務之周到,堪稱典範。
見此,被晾在一邊的花辭樹笑了。
人啊,天生帶著兩面性。
一方面,花辭樹年紀大了,很多事都看開了,並不會那麼容易生氣;
另一方面,他年紀大了,脾氣不太好,最受不得氣。
此時此刻,他是第二種情況。
早聽說港城服務不太好,沒想到第一餐飯就讓他碰上了。
那就別怪他老人家發飆了。
啪!
他二話不說,拿起桌子上的一套消毒餐具,就狠狠往地上一砸,清脆的碎裂聲頓時吸引了二樓所有人的注意力。
「老闆呢,老闆給我過來!」
花辭樹中氣十足地喊道。
那個中年女人瞬間神情一變,走了過來,臉色難看地問道:「小子,你想鬧事?」
「少廢話,你是老闆嗎?不是就把老闆叫過來……」
說著,花辭樹拿起了另一套消毒餐具,一副隨時往地上砸的樣子。
他這副蠻橫的樣子反而讓中年女人覺得他不好惹,當即說道:「你別亂來,我去叫老闆!」
過了一會兒,一個中年男人挺著碩大的啤酒肚過來,看了看地上的碗筷碎片,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這位老闆,你有什麼事?是我們哪裡服務不好嗎?」
「服務好極了!你的服務員在給我點單的時候,中途丟下我去熱情招待那兩個鬼佬,這就是你們家的服務態度?」
「呵呵」老闆笑了一下,「這應該是誤會,那兩個外國人是我們店裡的常客,所以服務員……」
「放屁!別說是常客,就是你祖宗十八代過來了,我先來的,就得先給我點單!」
一聽這話,老闆臉色一黑,語氣變冷:「鄉下仔,你說話客氣點!對於你這種低素質客人,本店概不接待,請你立刻離開!」
一句「鄉下仔」,就能表明這個茶餐廳老闆的態度了。
花辭樹坐在椅子上翹起了二郎腿,悠然說道:「我不走,那又怎麼樣呢?」
輪到老闆笑了:「鄉下仔,別以為剛吃了幾天飽飯,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港城這種國際大都市,不是你們這種窮鬼撒野的地方!」
說著,他瞥了瞥花辭樹放在腳邊的旅行包,譏誚不已:
「如果是二十年前,我還會怕你是大圈幫的人,一言不合就從這包里拿出一把衝鋒鎗把我給突突了,現在我還怕你這個?」
「來來來,鄉下仔,有本事你現在就從包里拿出把槍崩了我,不然我可就對你不客氣了!」
喲,這老闆蠻橫的嘛。
花辭樹就喜歡橫人,越橫越好。
「本來呢,你只要道個歉,一切就能過去了,但你現在左一個鄉下仔,右一個鄉下仔,那我們可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說著,花辭樹伸手往腳邊的黑包摸去,這個舉動讓老闆嚇了一跳,本能地後退一步,死死盯著花辭樹的手。
如果這個鄉下仔真拿出一把槍,他必將大喝一聲,跪下求饒。
但不是。
花辭樹拉開拉鏈,從包里翻出了一個黑色的筆記本,開始翻找裡面的電話號碼。
見此,茶餐廳老闆先是鬆了一口氣,繼而為自己剛才被嚇到而惱羞成怒:
「鄉下仔,我還以為你有多威呢!一個窮小子,裝什麼大佬,現在給我滾出去,不然我報警告你擾民!」
「我看看啊,這塊區域是哪個在罩……」花辭樹充耳不聞,喃喃自語,「哦,就你了,足夠貪財,但辦事給力……」
說著,他拿出手機,在即將撥打電話的時候,又看了老闆一眼:
「我總是心太軟,要不,再給你一次機會吧,你好好跟我道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可惜,人類基本上都是賤骨頭。
他越是這樣,老闆就越是認為他在裝腔作勢,臉上的表情更加不屑了:
「怎麼,還想找人教訓我?信不信我把警隊一哥叫過來?裝模作樣,有種你就喊人!一個醜陋骯髒的癩蛤蟆,真以為我會怕你?」
「好,希望你能一如既往地硬氣」
花辭樹撥通了聯繫本上的電話。
嘟。
電話很快被接通。
「喂,誰啊?」
「是大頭鬼吧,有單生意你做不做?」
「你是誰,敢直呼本老大的外號,活膩了?」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單大買賣你感興趣嗎,不感興趣我找別人了」
「你先說買賣有多大,要幹什麼事?我大佬K可是遵紀守法的良好市民!」
「行了,我不是釣魚,你不用說這些廢話!我看一個鋪子不爽,想找人將鋪子給砸了,砸一次給一百萬港幣,連砸七次,這買賣不小了吧!」
一旁聽到這句話的茶餐廳老闆眼神一閃,但立即冷笑,篤定花辭樹就是在裝腔作勢,臉上反而更加不屑。
你一個鄉下仔還想在港城找人砸我的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衰樣。
裝,接著裝!
「七百萬不小了,但你要先說是哪一家的鋪子」
「就油尖旺地區,麗晶大酒店附近的一家老福茶餐廳!」
花辭樹當著老闆的面,肆無忌憚地說道。
「哦,那家啊!老闆叫吳福,肚子很大的一個衰佬是不是?媽的,這老小子上一次玩了老子的小姐,還沒給錢呢!你確定是這一家,砸一次給一百萬對不對?」
「是。難道以堂堂大佬K的智商,我還能騙到你不成?」
「那倒是!你不但能弄到我的私密電話,而且還知道我剛出道時的外號,就肯定不是一般人,不過我還是要說清楚,我認錢不認人,給我錢,我幫你做事,說好的砸七次店給七百萬,少一個子,絕不放過你!」
「放心,錢我有的是!你的人什麼時候能過來?」
「全港城都有我的小弟,我一聲令下,離得最近的馬仔就能趕過去,最多十分鐘,記住,把錢準備好!」
「好,今天砸第一次,先給一百萬,今晚把剩下六百萬一次性給你」
「可以,不過你不怕我收了你的錢但不做事?」
「你大可以試一試」
「老細,開玩笑而已啦,我大佬K是出了名的拿錢辦事,童叟無欺!」
「嗯,就這樣了!」
電話被掛斷,然後花辭樹微笑著看向已經額頭冒汗的茶餐廳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