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掉了……
炭治郎的手驟然一松。
漆黑的夜,他什麼也看不清,唯有面前這鬼那雙灰紫色的瞳孔,在自己的眼前隱隱閃著幽暗的光。
雖然他一直都在安慰自己說,媽媽和弟弟妹妹們沒看到屍體,說不定不是最糟糕的結果。
但如今這個罪魁禍首都已經親口承認了。
那豈不是說,自己最後一點希望也沒了。
媽媽他們真的已經……
可就在這絕望鬆手的那一瞬間,一股特殊的氣味傳入他的鼻尖。
等等……
炭治郎聳了聳鼻子。
除了那種一直伴隨在他身上的,幾乎濃得快溢出來的沉重的愧疚,剛才他好像還聞到了一絲別的味道。
他猛的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盯著錆兔的眼睛。
「你真的把他們吃掉了?!」
「當然,我可是一點不剩的,把他們的骨頭都給吃掉了。」
錆兔肆意的咧著嘴角,故意把屬於鬼的牙齒袒露在的炭治郎面前。
沒錯,就是這樣!
生氣吧!
憤怒吧!
把我當成拼死也必須親自斬殺的目標奮力追趕吧!
只有你們這些鬼殺隊的這些新鮮血液變得越來越強,我和教主大人的計劃才能走的更穩。
可錆兔說的越詳細,炭治郎的眼神卻越亮。
又是那種特別的味道……
謊言的味道!
他捂緊了嘴巴,拼命的大喘著氣。
「他們真的死了嗎?」
「廢話。」
他不是都說了,他已經把他們吃掉了,那肯定是死了呀?!
富岡義勇這師弟的腦袋真的沒問題嗎?
但這並不是炭治郎想要的回答,他猛地抓緊了錆兔的手,眼裡充滿了哀求。
「請你回答我,他們是不是真的死了,拜託了!」
錆兔蹙了蹙眉,不明所以的甩開了炭治郎的手。
什麼情況……
「當然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這是那位大人親口下的命令,所以我殺掉了他們!」
炭治郎猛地鬆了一口氣,如釋重負的跌坐在了地上。
「太好了……」
都是謊話!除了說到『那樣大人的命令時』,那種氣息很堅定,其餘的都是假的!
媽媽和弟弟妹妹們都沒死!
「太好了,太好了……」
炭治郎抹著眼淚,在地上不顧形象的大哭了起來。
看著這一幕,錆兔眯了眯眼,疑惑的半張著嘴。
他說他把他媽媽吃了,然後他撲通一下就坐在這兒,哭著說……太好了?
果然富岡義勇這師弟的腦袋就是有問題的……
自己只是稍微嚇了一下,居然就給他嚇傻了。
不妙,這可不是他想要的效果。
「因為打不過我,所以就在這痛哭流涕?你這決心未免也太容易動搖了吧?」
炭治郎吸了吸鼻子,抬手又擦了擦眼淚。
不是的,他就是有點太激動了。
無論媽媽他們是不是還活著,他都是要加入鬼殺隊的!
只有加入鬼殺隊他才有可能找到讓禰豆子變回人的辦法!
但除了這些,他還有一個問題要問的。
「那貓咪師父呢?你把貓咪師父也殺了嗎?」
「你剛才說,貓咪師父以後再也不會過來了,所以你是把它殺了對不對?」
什麼啊!
自己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他不過是把小傢伙的記憶稍微刪改了一點,讓它以後不要再惦記著過來找他而已。
免得它以後會像自己一樣,一不小心傷害到了師父。
怎麼到他耳朵里,就是把它殺掉了?
自己有那麼窮凶極惡嗎?
「好可憐的貓咪師父,它那麼好,還總是指導我劍術,給我帶好吃的,它明明什麼也沒做錯,就被你這樣擅自奪走了性命……」
真是越聽越離譜!
錆兔下意識反駁。
「我自己家的貓,我……」
我殺它幹什麼?
話到一半,錆兔猛地閉上了嘴。
再說就有點太多了,他想怎麼以為就怎麼以為吧,最好把自己當成世界上最兇惡的鬼,追殺到天荒地老。
「嗯,沒錯,是我乾的,因為貓變成鬼這種事很少見,所以就想嘗嘗它是什麼味道的。」
「原來這樣啊……」
炭治郎的心情由陰轉晴。
這個奇怪的鬼嘴裡真是一句真話也沒有,表面上一副難以接近的兇狠模樣,但實際上卻意外的有些溫柔。
只是,他剛才是不是說了……他自己家的貓?
「那個,我叫灶門炭治郎,今年十四歲,跟著鱗瀧師父學習了一年多了。」
嗯?
好端端的,說這個幹什麼?
明明剛才怎麼問都不回答的問題,現在卻莫名其妙的回應了。
真是有夠奇怪的。
「你姓灶門?」
「嗯嗯!」炭治郎眼睛亮亮的,乖順的站在了錆兔面前。「叫我炭治郎就行!」
莫名其妙的湊這麼近幹嘛?
自己可是鬼啊,他真不怕自己吃了他嗎?
說起來……
錆兔微微頷首,盯著炭治郎尚且懵懂的眼睛。
這孩子在劍術上當真是沒什麼天賦,當初他師兄富岡義勇跟著鱗瀧先生學習了一年半以後,就已經能很熟練的運用水之呼吸了。
可反觀這孩子,不僅水之呼吸的水花特別小,甚至還一個不慎給自己弄炸肺了,實在笨的可以。
他加入鬼殺隊的話,怕不是很快就會暴斃了吧?
感覺在討伐大人的戰鬥中不會派上多大用場……
到時候他海島上的那群家人,處理起來就相當麻煩了。
不如……
還是讓他退出鬼殺隊好了?
「炭治郎。」
錆兔笑著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