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唇分。
靳行之仍扣著沈既安的後頸,指腹溫柔摩挲著他微涼的後腦勺。
喉間溢出一聲低沉而愉悅的輕笑,眼尾微微彎起,盛滿不容忽視的寵溺與得意。
「你看,我很公平吧?」
他嗓音微啞,帶著剛吻過人的繾綣餘韻,笑意卻愈發濃烈。
沈既安抬眸望著他。
這張近在咫尺,輪廓分明的臉,眉骨高挺,鼻樑如削,唇角還噙著未散的笑意。
他不動聲色地抬手,指尖抵住對方的胸膛,輕輕一推,將那灼熱又過分親密的距離稍稍拉開。
「那還真是謝謝你的公平了。」
靳行之反手便攥住他欲收回的手腕,順勢將那隻修長白皙的手拉至唇邊,吻了吻,輕笑道:「應該的,不用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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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靳行之的厚顏無恥,沈既安深有體會。
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翻身背對他。
「我困了。」
靳行之立馬貼了上去,雙臂環攏,寬闊溫厚的胸膛嚴絲合縫地覆住他單薄的脊背。
薄唇幾乎貼著沈既安耳廓,聲音壓得極低,「睡吧,我陪著你。」
一場午睡,靜謐而綿長。
靳行之醒來時,天邊只剩下微微殘陽。
他微微側首,目光落在臂彎中那張沉靜睡顏上。
睫毛纖長,呼吸輕勻,眉宇舒展,全然卸下平日的清冷與防備。
靳行之凝望著,唇角無聲上揚,眼底漾開一片深不見底的柔光。
他家寶貝兒,果然怎麼看都最好看。
他們在陸家只小住了幾天,因為靳行之的假期結束了。
原本陸老太爺想讓靳行之自己回京都,把他外孫媳婦和曾外孫女留下的。
靳行之當即臉就黑了,原本計劃的第二天一早的行程。
結果當天下午趁陸老太爺針灸療養,無人留意之際,趕緊帶著老婆孩子一起就跑了。
本來他回去後,三天兩頭的任務,見一面他家倆寶貝就很不爽了,這要真把人留在龍城。
他要想見他們估計就得一個月一次。
三五天不見他家寶貝兒,他就已經想的要瘋了。
回霧山之後,靳行之第二天就回了游龍組。
對於他們老大這短短時間內就解決了兩件人生大事的事,組員們很是佩服。
先是閃電結婚,再是忽然舉辦的滿月宴。
堪稱游龍組建組以來最富傳奇色彩的「人生贏家」。
那場滿月宴,因任務衝突,去的就只有前任組長李承旭,和一位副組長。
算是他們游龍組全體的代表了。
眾人乍見靳行之踏進基地,霎時間恭喜聲此起彼伏。
有人敏銳的發現他們每說一句恭喜,都讓他們這位素來冷峻肅殺,不怒自威的老大整個人變得柔和起來。
最後居然還對他們笑了。
要知道,在這位新組長眼裡,他們可都是能力不行的垃圾,什麼時候給過他們好臉色。
但現在,看著組長頂著笑哈哈的臉一路回了組長辦公室。
他們都還覺得十分玄幻。
這真是他們組長嗎?
眼前這張笑意盈盈,眉目舒展的臉……
他們甚至忍不住悄悄交換眼神,暗自嘀咕:這真是他們那位不苟言笑,殺伐果決的組長?
莫不是哪個頂尖特工易容潛入,專程來刺探游龍組核心機密的?
靳行之復工第一天,辦公桌上便堆積了不少需要他批閱的文件。
他卻不緊不慢的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相冊。
赫然是沈既安抱著糖糖坐在庭院藤椅上的照片。
陽光溫柔,他垂眸淺笑,眉眼間是從未示人的柔軟與安寧,懷中的糖糖粉團團的小手正攥著他一縷髮絲。
靳行之將相冊捧至唇邊,輕輕一吻,隨即鄭重其事將其放在了抬眼就能看見的位置。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沉斂神色,投入工作。
復工後,靳行之果然再度陷入連軸轉的忙碌。
一連數天,都是快凌晨了才回來。
白天更是看不見他的影子。
而沈既安的日子卻過得愈發從容愜意。
沒了那人每晚變著法兒的「騷擾」,他神清氣爽,作息規律,他精氣神都好了不少。
後山的動物園區已經竣工,就等著那些動物回來投放進去。
靳行之不知道,沈既安其實已經偷偷進過後山了。
他去找了銀月。
數月未見,昔日幼狼已長成威風凜凜的成年體,體長已逾一米。
銀灰色的毛髮在林間幽光下泛著冷冽而高貴的光澤。
正如靳行之所言,它已經奪回了屬於它父親的王座,成為這片山林至高無上的主宰。
沈既安取出特意帶來的特製香,在每一頭靜伏於地的狼面前點上一支。
青煙裊裊升騰,帶著多種香料混合的獨特氣息。
沈既安坐在一塊青苔斑駁的巨石之上,銀月溫順地臥在他身側。
毛茸茸的碩大腦袋不住蹭著他垂落的手背,喉嚨里發出低低的,滿足的呼嚕聲。
沈既安靜靜望著下方,二十幾頭姿態各異的狼犬,此刻皆俯首斂息,安靜匍匐。
唯有鼻翼翕動,專注而馴服地嗅聞著空氣中那縷若有似無的異香。
這種香會讓這些狼群為他所用。
當初第一次進這裡帶的香,就是用來馴服那些野獸的。
但是中途被靳行之給抗了回去,屁股還挨兩巴掌。
待所有香燃盡,沈既安才緩緩起身,縱身躍下大石。
他自狼群最前端開始,一步一停,從容不迫。
每至一頭狼前,便微微俯身,任它們湊近,用濕潤的鼻尖細細辨識他衣袖,指尖。
半個小時後,狼群齊齊仰首,發出悠長而雄渾的長嘯,聲震山谷,久久不絕。
它們看著沈既安的眼神是熱切的,渴望的。
並不是要攻擊他,而是它們在渴望沈既安的撫摸。
渴望靠近,依偎,追隨……
但礙於沈既安旁邊朝他們發出警告的銀月。
威嚴的目光掃過全場,所有躁動的身軀便瞬間僵住,不敢越雷池半步。
它們只得委屈巴巴地蹲坐原地,濕漉漉的眼睛齊刷刷望向沈既安,眼神里盛滿了無法掩飾的眷戀與渴求。
這般異象,不出片刻必引巡山人員警覺。
沈既安眸光微閃,迅速收束心神。
他俯身,掌心輕撫銀月厚實的頭頂,聲音低柔,「乖,我下次再來找你。」
此香需每月薰染一次,連續三月,方能徹底沁入血脈,完成最終馴化。
「宿主,第一架無人機已進入監測範圍,預計十秒後抵達上空。」零號的聲音冷靜響起。
沈既安聞言,抬頭看向天空,他身形一閃,朝旁邊那棵大樹走去。
濃密如蓋的樹冠,盤虬交錯的粗壯枝幹,以及腳下厚積的枯葉與茂盛雜草,完美遮蔽了他的身影。
無人機在狼群上方盤旋數圈,見發現任何異常後,便調轉方向,原路返航。
沈既安卻並沒有立即從樹後出來。
約莫三分鐘後,第二架體型更小,隱匿性更強的微型無人機,才悄然自樹冠頂端無聲撤離。
「都走了,宿主。」
沈既安這才緩步踱出樹影。
夕陽餘暉為他鍍上一層淡金輪廓,他再次望向那群依舊眼巴巴守候的狼群,目光溫潤。
他抬手摸了摸銀月的腦袋。
「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