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巡嚇得魂飛魄散,想都沒想,猛地剎車。
把自行車往旁邊一扔,朝著蘇棲遲沖了過去。
蘇棲遲左腿被壓在了自行車的下面,動彈不得。
一股鑽心的疼痛,從腿上傳來。
她低頭一看。
那條雪白的大長腿,此刻狼狽不堪。
小腿被自行車的鏈條刮出了一道黑乎乎的油污,混著鮮血,看起來觸目驚心。
膝蓋和腳踝處,更是被粗糙的水泥地擦掉了一大塊皮,血肉模糊。
蘇棲遲疼得整張臉露出了痛苦面具。
撞到她的那輛電動車也倒在地上,車上的人摔了個狗吃屎。
那是三個看起來流里流氣的年輕人,都留著和蘇小庚同款的蘑菇頭。
穿著緊身的破洞褲,耳朵上打著好幾個耳釘,一副混社會的樣子。
三個人雖然摔得狼狽,但皮糙肉厚,好像沒受什麼傷。
他們罵罵咧咧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然後指著還倒在地上的蘇棲遲就開始破口大罵。
「草你媽的!眼睛瞎了是不是?會不會騎車啊!」
「媽的,路這麼寬,你非往我們這邊撞?找死啊!」
其中一個黃毛,甚至還走上前,惡狠狠地踹了一腳蘇棲遲的自行車。
「小巡!」
蘇棲遲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下意識地喊出了楚巡的名字。
「大姐!」
楚巡的聲音由遠及近,帶著驚慌和憤怒。
他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慘狀,二話不說,先是輕輕地將壓在蘇棲遲腿上的自行車拿開。
然後,他半跪在地上,用手臂小心翼翼地托起蘇棲遲的背部,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大姐,你怎麼樣了?傷到哪裡了?」
當他看到蘇棲遲小腿上那道又黑又深的傷口時,他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自行車的黑油,混著血和泥土,糊在傷口上,看起來又髒又嚴重。
「疼……小巡,姐姐好疼……」
蘇棲遲終於忍不住了,眼淚滾落下來。
她從來沒這麼狼狽過,也從來沒在別人面前這麼脆弱過。
但在楚巡面前,她所有的堅強和偽裝,都瞬間崩塌了。
她只想在這個能給她安全感的懷抱里,尋求一絲安慰。
看到她哭,楚巡心疼得快要碎了。
「別怕,大姐,我在。」
他柔聲安慰著,聲音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他抬頭,冰冷的目光掃向那三個還在旁邊罵罵咧咧的小混混。
「有沒有傷到骨頭?」
楚巡壓下怒火,低頭關切地問道。
「我……我不知道……」
蘇棲遲疼得意識都有點模糊了。
「我幫你看看,你忍一下。」
楚巡有這方面的經驗,以前打球,同學受傷是常有的事。
他伸出手,輕輕地握住蘇棲遲纖細的腳踝。
入手一片冰涼。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小腿,一點一點地向上探去,輕輕地按壓著。
「這裡疼嗎?」
「嗯……」
「這裡呢?」
當他的手指按到她小腿中段的迎面骨時,蘇棲遲的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啊!疼!」
楚巡的心沉了下去。
傷到骨頭了。
可能是骨裂,甚至更嚴重。
這種情況,他沒辦法處理。
唯一的辦法,就是立刻去醫院。
但在這之前,必須先對傷口進行簡單的處理,不然感染了就麻煩了。
還好,他有隨身攜帶簡易醫療包的習慣。
他小心翼翼地讓蘇棲遲靠在路邊的欄杆上,然後站起身。
他推開擋在路中間的三個小混混,走向自己的自行車。
「切,推什麼推!」
黃毛不爽地罵了一句。
三個小混混似乎也知道自己理虧。
他們喝了點酒,而且是逆行。
但那又怎麼樣?
在這片地界,他們就是王法。
撞到他們,就得賠錢!
楚巡從自行車的橫樑包里拿出那個醫療包,走了回來。
他打開醫療包,拿出碘伏棉簽和紗布。
「大姐,我要幫你消毒,可能會很疼,你忍著點。」
「嗯……」
蘇棲遲虛弱地點了點頭。
楚巡先是用濕紙巾,擦去了小腿上肉眼可見的油污和灰塵。
然後撕開碘伏棉簽的包裝,然後小心翼翼地,往蘇棲遲那血肉模糊的傷口上擦去。
「嘶——!」
碘伏接觸到傷口的一瞬間,蘇棲遲疼得渾身一哆嗦。
那種刺骨的劇痛,比剛才摔倒時還要疼。
她的小手,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了楚巡的胳膊。
楚巡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運動背心,胳膊都露在外面。
蘇棲遲那塗著鮮紅色的美甲,因為劇痛和用力,深深地掐進了楚巡結實的小臂肌肉里。
幾乎快要摳出血來。
但楚巡眉頭都沒皺一下,甚至連哼都沒哼一聲。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的動作。
他必須快,必須把傷口清理乾淨。
終於,清理工作結束了。
楚巡用乾淨的紗布,輕輕地將傷口包紮好。
蘇棲遲感覺自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都是冷汗。
傷口被包紮起來後,那種火辣辣的疼痛感,似乎更加劇烈了。
就在這時,那三個小混混見差不多了,晃晃悠悠地圍了上來。
「喂,處理完了吧?」黃毛一臉不耐煩地開口,
「處理完了,就該談談賠償的事了。」
「賠償?」楚巡站起身,冷冷地看著他們,
「是你們逆行撞了我們,要賠償,也該是你們賠償我們。」
「放你媽的屁!」
另一個綠毛跳了出來,指著楚巡的鼻子罵道,
「誰看見我們逆行了?明明是你們不看路,撞了我們!你看我們的車,都刮花了!我這兄弟,胳膊也摔破了!你得賠錢!」
他說著,還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小塊還沒他鼻屎大的擦傷。
「沒錯!賠錢!」
三個小混混異口同聲,理直氣壯。
「我告訴你們,沒五千塊,今天這事沒完!」黃毛囂張地說道。
蘇棲遲靠在欄杆上,氣得渾身發抖。
但她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們這是敲詐!」楚巡怒道。
「敲詐?老子就敲詐你了,怎麼著?」
黃毛用手指戳著楚巡的胸口,
「小子,別給臉不要臉!乖乖掏錢,不然,你們今天誰也別想走!」
「我再說一遍,我們沒錢!」
楚巡一把打開他的手。
「沒錢?」
黃毛上下打量了一下楚巡,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個臉色慘白,卻依舊掩蓋不住絕色容顏的蘇棲遲。
他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猥瑣的笑容。
「嘿嘿,沒錢也行啊。」
「讓你旁邊這個女的,陪我們哥仨玩玩,肉償也行啊,哥幾個不嫌棄,保證讓她舒舒服服的。」
此言一出。
空氣瞬間凝固。
楚巡的身體,僵住了。
他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
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睛裡,此刻燃起了兩簇足以焚燒一切的火焰。
一股冰冷到極致的殺氣,從他身上迸發出來。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地獄裡傳來。
「我說,讓你馬子……」
黃毛的話還沒說完。
楚巡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