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蘇梔夢把門狠狠地甩上,然後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手裡的掃把「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房間裡,終於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臭小子……混蛋……無法無天了……」
她扶著牆,一邊罵著,一邊挪到床邊,然後整個人都癱了上去。
罵著罵著,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放剛才的每一個畫面。
他霸道的吻,他壞笑的眼神,他撕爛自己絲襪時那充滿野性的動作……
還有他捏著自己臉,把自己嘴唇擠成金魚嘴的滑稽樣子……
想著想著,蘇梔夢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自己還有些紅腫的嘴唇。
有點疼,但是……
好像……還挺幸福的。
那種被人完全掌控,被強勢征服的感覺……好像……也挺不錯的?
她忽然覺得,這樣的小巡,似乎比以前那個聽話懂事的乖弟弟,更有魅力了。
「噗嗤。」
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一個人躺在床上,抱著被子,像個懷春的少女一樣,傻笑個不停。
這個壞蛋……
好像……真的把自己給吃得死死的了。
傻笑了好一會兒,蘇梔夢才想起來正事。
她坐起身,看著自己腿上那道被撕開的巨大口子,嘆了口氣。
這副樣子,肯定是不能穿出去了。
不然被樓下那幾個妹妹看到,自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已經破爛不堪的黑絲脫了下來,扔進垃圾桶,然後從衣櫃裡找了一套保守的絲質睡衣換上。
對著鏡子照了照,確定自己臉上的紅暈已經褪得差不多了,這才整理好情緒,打開門走了出去。
……
客廳里,幾個姐妹果然還沒睡,正圍在一起吃夜宵。
看到蘇梔夢下來,蘇洛一立刻朝她招手。
「三姐快來!這家的海鮮粥超好喝!」
蘇梔夢故作鎮定地走了過去,坐了下來。
「你們怎麼還沒睡?」
「等你和小巡談心啊。」蘇芷柔促狹地眨了眨眼,
「怎麼樣?小巡被你訓得服服帖帖了吧?」
蘇梔夢端起碗,喝了口粥,面不改色地撒謊:「那當然,被我罵了個狗血淋頭,估計現在正躲在房間裡反省呢。」
幾個姐妹都信了。
畢竟,在她們眼裡,三姐的威嚴,那是僅次於大姐的存在。
吃完夜宵,各自回房。
楚巡剛洗完澡,就聽到了敲門聲。
打開門,是二姐蘇語檸。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睡裙,長髮披肩,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憂慮。
「小巡,沒打擾你吧?」
「沒有,二姐,快進來。」
楚巡讓她進來,順手關上了門。
蘇語檸坐立不安地在房間裡站著,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
「怎麼了二姐?看你好像有心事。」楚巡給她倒了杯水。
蘇語檸接過水杯,卻沒有喝,她抬起頭,看著楚巡,聲音有些發顫。
「楚風……他又約我了。」
「說是明天,要跟他父母一起,跟我談離婚的事。」
楚巡皺了皺眉:「他父母也要來?」
「嗯。」蘇語檸點了點頭,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不安,
「我怕……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們。」
楚風的父母,一直對她很好。
她害怕自己應付不來那種場面。
楚巡看著她這副柔弱無助的樣子,心裡一軟。
他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沒事,別怕,我陪你去。」
蘇語檸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瞬間亮起了光。
「真的嗎?」
「當然。我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人去面對他們。」
「那……那我們明天早上八點出發,可以嗎?我來叫你。」
「好。」
得到肯定的答覆,蘇語檸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
第二天早上八點,楚巡準時被敲門聲吵醒。
他打開門,蘇語檸已經打扮整齊地站在門口了。
只是……
楚巡看著她的打扮,有點傻眼。
只見她穿了一身黑色性感長裙,腳踩一雙十厘米的黑色高跟鞋,還化了一個氣場十足的大紅唇妝。
整個人看起來,氣場十足,散發生人勿近的氣息。
這段時間,為了給自己壯膽,蘇語檸確實買了很多這種霸氣十足的御姐風衣服。
「二姐,你這是……」
「怎麼樣?是不是很有氣勢?」
蘇語檸還在他面前轉了一圈,對自己這身打扮很滿意。
楚巡卻搖了搖頭。
「姐,你穿成這樣,像是去收購楚家的公司,而不是去談離婚的。」
「啊?」蘇語檸愣住了。
楚巡耐心地解釋道:「你不是說,楚風他爸媽人挺好的,也挺明事理的嗎?」
蘇語檸點了點頭。
「那你穿得這麼有攻擊性,他們一看到你,第一反應肯定是覺得你是來找茬的,會下意識地站在他們兒子那邊。」
「我們今天的目的,不是去吵架,要讓他們覺得,你才是那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好兒媳,是他們兒子不懂珍惜,對不起你。」
「畢竟,我們可是要分楚風一半的財產,要讓他們知道楚風理虧,才會心甘情願爆金幣。」
蘇語檸聽得一愣一愣的,覺得楚巡說得很有道理。
「那我……那我該穿什麼?」
「回去換一身素淨點的連衣裙,妝也化淡一點,最好看起來有點憔悴。總之,怎麼顯得你委屈,怎麼來。」
「哦……」
蘇語檸雖然有點不情願,但還是乖乖地聽話,回去換衣服了。
幾分鐘後,她換了一身米白色長裙走了出來,臉上也只化了淡妝。
整個人看起來,溫柔又脆弱,楚楚可憐,讓人一看就心生保護欲。
「這樣可以嗎?」
「完美。」
楚巡打了個響指。
兩人下了樓,開車前往約定的地點。
那是一家開在郊區的高爾夫球場,環境清幽,很適合談事情。
車上,蘇語檸還是緊張得手心冒汗。
楚巡一邊開車,一邊給她進行最後的戰術指導。
「二姐,記住,待會兒到了地方,你什麼都別說,主要任務就是裝可憐。」
「等他們問你怎麼了,你就說楚風家暴,經常打你。」
「你就把責任都推到他身上,說你實在忍受不了了,才提出離婚的。」
楚巡將一整套說辭,都教給了蘇語檸。
蘇語檸聽得目瞪口呆,沒想過事情還可以這樣操作。
很快,車子就開到了高爾夫球場的停車場。
兩人下了車,朝著會所走去。
一個服務生恭敬地將他們引到一個包間門口。
推開門。
楚巡看到,包間裡,已經坐了三個人。
楚風,和他一對看起來很儒雅的中年夫婦。
看到他們進來,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楚風的父親率先站了起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語檸,來了啊。」
蘇語檸緊張地抓著楚巡的衣角,點了點頭。
「叔叔,阿姨。」
楚風的父親,楚霆,是魔都楚家的掌舵人,年過五十,但保養得宜,一身休閒的唐裝,不怒自威。
他身邊的女人,是他的妻子林婉如,穿著旗袍,氣質溫婉,一看就是出身書香門第。
兩人看到蘇語檸進來,臉上都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但當他們聽到那聲「叔叔,阿姨」時,臉上的笑容都微微一僵。
以前,蘇語檸都是甜甜地叫他們「爸,媽」的。
這一聲「叔叔阿姨」,瞬間將雙方的距離拉開了十萬八千里。
楚風坐在他們對面,看到蘇語檸進來,眼神里立刻充滿了不屑和厭惡。
又是這個雜種!
他死死地盯著蘇語檸身後的楚巡。
上次就是這個小白臉,害得自己在蘇家丟盡了臉面。
今天他怎麼又跟來了?
他的目光又落回到蘇語檸身上,眉頭皺得更緊了。
搞什麼鬼?
上次見面,還穿得像個要去T台走秀的女王,渾身帶刺,心機得要死。
今天怎麼又變回那副清湯寡水的小白兔模樣了?
真是會裝!
這個給他戴了綠帽子,在外面偷人的女人,演技真是一流!
就在這時,楚霆的目光,越過了蘇語檸,落在了她身後的楚巡身上。
只看了一眼,楚霆整個人就呆住了。
他手裡的茶杯微微一晃,茶水都灑了出來。
像……
太像了……
他看著楚巡那張年輕的臉,那熟悉的眉眼,那挺直的鼻樑,感覺就像在照一面塵封了三十年的鏡子。
這……這不就是他年輕時候的樣子嗎?!
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真的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