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六個字,讓房間裡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楚振國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老伴。
楊冰倩毫不退縮地直視著他。
「老頭子,你還沒醒悟嗎?」
「一來,他不是我們家的血脈,占了小巡十八年的位置。」
「二來,他賭博還挪用公款,動了公司的根基,已經是無藥可救。」
「三來,他還想殺了小巡,證據確鑿。」
楊冰倩走到楚振國面前。
「有這三點,風兒的死,不是他,也得是他。」
「死無對證,只有他死了,這件事才算塵埃落定。」
「老三就算想查,也無從查起。」
「小巡,才能幹乾淨淨、安安穩穩地接管楚家。」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檀香在香爐里靜靜地燃燒,升起一縷縷青煙。
過了許久。
楚振國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聲嘆息里,充滿了無奈,妥協,以及深深的疲憊。
他知道現在只能如此了。
楚風是他們的長孫,死得不明不白,他心裡痛。
但無奈,為了不牽扯出楚家的另一個血脈,為了保護小巡。
只能這樣做。
「我知道了。」
老爺子彷佛瞬間被抽乾了生機。
他重新睜開眼,眼神里已經沒有了任何猶豫,只剩下絕對的冷酷。
這豪門深院裡,為了家族的延續。
總有人要當替罪羊,總有人要無聲無息地消失。
楚巡的邁巴赫緩緩駛入蘇家莊園的鐵門。
車門推開,楚巡蘇語檸走下車,順手替他理了理風衣的領口。
「回家了,小巡。」
楚巡點點頭,兩人並肩走進了客廳。
剛一進門,兩個嬌俏的身影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小巡!二姐!」
六姐蘇聽晚和八姐蘇沁雪迎了上來。
蘇沁雪整個人軟綿綿的。
「你們去哪了呀,這麼晚才回來,我都擔心死了。」
蘇聽晚則上下打量著楚巡。
「楚家那邊沒為難你吧?」蘇聽晚皺著眉頭問。
楚巡揉了揉蘇沁雪的腦袋,
「沒事,去處理了一點舊帳。」
蘇語檸拉著楚巡在沙發上坐下,看了一眼兩個妹妹。
為了不穿幫,有些話必須提前對好口徑。
「聽晚,沁雪,你們坐下。」蘇語檸語氣嚴肅起來。
兩個女孩對視一眼,乖乖在對面坐好。
「楚風車禍的事,還有之前買兇撞小巡的事,查清楚了。」
「是楚凡乾的。」
蘇聽晚假裝震驚,瞪大了眼睛:「我就知道這小子不是什麼好東西!」
蘇沁雪也氣鼓鼓地捏緊了小拳頭。
「他怎麼這麼壞呀,小巡才剛回來,他就下死手。」
兩姐妹早就知道了,但還是裝出剛知道的樣子,
蘇語檸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楚凡一個廢物,還沒那麼大的膽子和人脈。」
蘇語檸頓了頓,目光掃過兩個妹妹的臉。
「這件事背後,還有一個人參與。」
「而且,是我們蘇家的人。」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安靜。
蘇聽晚愣住了:「蘇家的人?誰啊?」
蘇沁雪也緊張地抓住了沙發的抱枕。
楚巡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沒說話。
他腦子裡全是蘇鳴的臉。
那張總是笑眯眯,卻在背後捅刀子的虛偽嘴臉。
蘇語檸咬了咬牙,
「蘇鳴。」
「什麼?!」蘇聽晚猛地站了起來,
「蘇鳴叔叔?!」
蘇沁雪也滿臉的不敢置信。
「怎麼會是叔叔……」
蘇聽晚氣得在客廳里直轉圈,
「難怪之前他一直攛掇著要搶小巡的股份,原來他連買兇殺人的事都幹得出來!」
蘇聽晚越說越氣,「不行,我這就去找他算帳!我要把他的皮扒了!」
「你給我站住!」蘇語檸厲聲喝住了她。
「你現在去有什麼用?去打草驚蛇嗎?」
蘇聽晚紅著眼睛轉過頭:「那怎麼辦?就這麼放過他?」
「他可是要殺小巡啊!這是謀殺!」
蘇沁雪也急得眼眶泛紅,眼淚在打轉。
「二姐,報警抓他吧,讓警察把他抓起來。」
聽到報警兩個字,楚巡終於坐直了身子。
他揉了揉眉心,心裡一陣煩躁。
「不能報警。」
「為什麼?!」兩個姐妹異口同聲地問。
楚巡耐著性子,「蘇鳴和楚凡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旦把蘇鳴交到警局,楚風和楚凡的事就全兜不住了。」
「到時候拔出蘿蔔帶出泥,楚家會徹底陷入醜聞。」
「楚家剛剛認回我,我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讓楚家股市崩盤。」
楚巡嘆了口氣,他有他的顧慮。
蘇聽晚咬著嘴唇,滿臉的不甘心。
「那難道就讓他逍遙法外?我咽不下這口氣!」
楚巡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當然不可能放過他。」
「我手裡有他和楚凡密謀的全部錄音。」
「我會親自去找蘇鳴,拿這個錄音威脅他,逼他交出手裡所有的蘇家股份。」
「然後把他流放到老家去,永遠不准再踏入蘇家公司半步。」
楚巡覺得,這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剝奪蘇鳴的一切權力,讓他變成一個無權無勢的廢人。
對於一個野心勃勃的男人來說,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蘇聽晚顯然不這麼想。
「流放?這也太便宜他了吧!」
蘇聽晚氣得直跺腳,「他想要你的命,你卻只讓他丟了工作和財富?」
「小巡你就是太善良了!這種人就該下地獄!」
蘇沁雪也用力點頭,臉氣得通紅。
「對,太便宜他了,萬一他以後再找機會報復怎麼辦?」
楚巡無奈地看著兩個憤憤不平的姐姐。
「沒辦法,目前的局勢,只能這麼處理。」
「把他逼急了,萬一他狗急跳牆把楚家的事捅出去,得不償失。」
楚巡站起身,拍了拍蘇聽晚的肩膀。
「行了,這事我已經決定了,你們別管了。」
「我累了,先回房洗澡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