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鳴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完全沒把三人放在眼裡。
楚巡沒說話,直接走到沙發前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蘇棲遲更是連坐都沒坐。
她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居高臨下地看著蘇鳴。
「二叔,我也就不跟你繞彎子了。」
「我今天來,是希望你把你名下蘇氏地產的所有財產,以及管理權。」
「全部轉到我的名下,由我來交還給家族。」
這句話一出來,辦公室安靜了。
蘇鳴夾著雪茄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愣了足足三秒鐘。
隨後。
「噗嗤。」
蘇鳴實在沒繃住,直接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
他仰著頭,笑得極其誇張,連眼淚都快出來了。
「棲遲啊棲遲,你是不是沒睡醒?」
蘇鳴指著蘇棲遲,滿臉的嘲諷。
「讓我把財產和管理權全轉給你?」
「你算個什麼東西?真以為自己是蘇家家主了?」
他狠狠吸了一口雪茄,把煙霧吐在蘇棲遲臉上。
「就算是你爸蘇河站在這,他也不敢跟我提這種要求!」
「你一個黃毛丫頭,是不是瘋了?」
蘇鳴語氣極其囂張,完全撕破了臉皮。
他覺得這三個小輩簡直是異想天開,不知死活。
面對蘇鳴的嘲諷,蘇棲遲不但沒生氣,反而也笑了。
她笑得極其輕蔑,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二叔,我勸你笑得別太大聲,容易閃了舌頭。」
蘇棲遲直起身,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楚巡。
楚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黑色的錄音筆,隨手按下了播放鍵。
沙沙的電流聲過後,錄音筆里傳出了清晰的對話聲。
「楚巡必須除掉。」
這是蘇鳴的聲音,陰沉且狠毒。
「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泥頭車,保證幹得乾乾淨淨,查不到我們頭上。」
「就在他回家的那條路上動手,偽造成意外交通事故。」
這是楚凡的聲音。
錄音的內容極其清晰,連每一個字的停頓都聽得一清二楚。
而且,從錄音可以提出來,蘇鳴和楚風才是這件事的主謀,楚凡只是下面辦事的。
辦公室里,蘇鳴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手裡那根雪茄,掉在褲襠上,燙出一個洞。
他死死盯著楚巡手裡的錄音筆,臉色瞬間慘白,像見了鬼一樣。
「這……這東西你從哪弄來的?!」
蘇鳴聲音發抖,猛地站了起來。
他慌了。
徹底慌了。
這可是要命的鐵證!
楚巡靠在沙發上,把玩著手裡的錄音筆,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蘇鳴臉上。
「二叔,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你以為自己做得很乾淨?」
「可惜啊,楚凡那個蠢貨為了自保,當初跟你們商量的時候,偷偷錄了音。」
「他把你們都蒙在鼓裡,給自己留了張底牌。」
「而且,楚凡已經帶著這份錄音,和我們自首了。」
這句話直接在蘇鳴腦子裡炸開了。
自首了?!
蘇鳴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回老闆椅上。
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買兇殺人,哪怕沒成功,那也是故意殺人未遂!
只要這份錄音交上去,加上楚凡的口供。
他蘇鳴下半輩子就得在監獄裡踩縫紉機了,起碼十年起步!
更讓他恐懼的還在後面。
蘇鳴腦子裡瘋狂轉動。
如果警方順著這條線往下查。
那當初他和楚風合謀,找人開泥頭車撞他們父親蘇河的事情……
一旦那件舊帳也被翻出來。
他不僅要坐牢,整個蘇家都會把他生吞活剝了!
完了。
徹底完蛋了。
蘇鳴渾身冷汗直冒,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
剛才的囂張、狂妄、不可一世,瞬間蕩然無存。
他看著面前面無表情的楚巡和蘇棲遲,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小巡……棲遲……」
蘇鳴聲音顫抖著,帶著濃濃的哀求。
「我錯了……二叔錯了!」
他猛地站起來,繞過辦公桌,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楚巡面前。
「二叔是一時鬼迷心竅啊!」
「我只是一時糊塗,我沒想真要你的命啊!」
蘇鳴一把抱住楚巡的腿,眼淚鼻涕全出來了。
「求求你,看在咱們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放過二叔這一次吧!」
「我給你道歉!我給你磕頭都行!」
楚巡冷冷地看著腳下這個像狗一樣搖尾乞憐的男人。
心裡沒有一絲波瀾,只有極其強烈的厭惡。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蘇棲遲走上前,一腳踢開蘇鳴的手,把他踹翻在地。
「道歉?」
蘇棲遲冷笑了一聲,眼神極其輕蔑。
「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幹嘛?」
「二叔,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重新考慮一下,要不要把你名下的財產和管理權,全部交還給家族。」
蘇鳴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交還給家族?
誰不知道蘇棲遲是家族未來接班人?
交還給家族,就等於直接把蘇氏地產拱手送給蘇棲遲!
這是要直接褫奪他所有的權力和財富,把他徹底掃地出門!
可是,他有選擇嗎?
不交,就是坐牢,甚至死在裡面。
交了,至少還能保住一條老命。
蘇鳴渾身發抖,腦子裡天人交戰。
他不想交,那可是他經營了大半輩子的心血。
但他更不想死。
他抬起頭,看著蘇棲遲那張冷酷無情的臉。
知道自己今天絕對不可能矇混過關了。
「我……」
蘇鳴咽了口唾沫,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給我點時間……」
他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癩皮狗,趴在地上。
「大侄女……給我點時間考慮考慮……」
蘇棲遲高高在上道:「可以,不過,這件事,只需要你知道就夠了,其他人,包括你孩子,都不能知道,否則,我們直接去報警。」
蘇鳴快要嚇尿了。
這種極端的反差,讓楚巡心裡爽到了極點。
打蛇打七寸。
蘇鳴快要嚇死了。
他腦子裡瘋狂計算著得失。
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一條是硬扛到底,然後被這三個小輩送進監獄。
買兇殺人未遂,起碼十年起步,甚至可能死在裡面。
另一條路,就是交出蘇氏地產的全部控制權和財產,換取下半輩子的自由。
錢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他咬著牙,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趴在地上。
「我交……」蘇鳴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願意把名下的資產和管理權都轉給你。」
他抬起頭,眼裡帶著乞求。
「但棲遲,二叔今年也五十多了,你總得給我留條活路吧?」
「能不能……給我留一小部分資產,讓我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