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辭躺在螢光植物下方,咳出的血珠很快就被大雨分解。
她雙眼中已經滿是血絲。
江歧那一拳附帶的精神衝擊,至今仍在她腦中嗡鳴。
季雨辭看著江歧一瘸一拐的身影,極致的憤怒終於壓倒了傷痛。
「你以為這樣就贏了?」
話音未落,湖面驟然咆哮!
一道水牆拔地而起,衝上岸邊。
水牆精準地捲起季雨辭,向後方退去,瞬間沒入黑暗。
浪花褪去,季雨辭已經消失在螢光植物下。
黑暗的湖畔,只剩江歧一人。
雨更大了。
密集的雨簾打在湖面,空氣中瀰漫的潮濕氣息驟然變得尖銳!
沒有絲毫預兆,一滴雨水從湖中彈出!
雨在空中拉長成一根森寒的銀針,直刺江歧眉心!
江歧伸出一根手指,對著前方虛空輕輕一點。
叮!
一聲脆響,銀針在離他眉心不到半寸處炸開!
迅速散作一團水霧,重新融入暴雨。
下一刻,整個湖面徹底沸騰!
咻咻咻咻——!
數十根雨針瞬間翻湧而出!
陣陣破空聲傳來,雨針交織直奔江歧而來!
江歧頸間的項鍊與腰間的防護牌同時爆發出青光。
一層比之前更厚的青色光暈擋在了他身前。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
密集的撞擊聲連成一片,銀針狂風驟雨般撞擊在光暈上!
青色光暈上被撞出一圈圈漣漪,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終於,護罩閃爍幾次,咔嚓應聲而碎。
江歧被逸散的力道震得連退兩步。
腰間的防護腰牌上也多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暴雨依舊,天地間卻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如此誇張的環境改變,占據難以逆轉的地利,卻依然不能連續發動攻擊。」
江歧抹掉身上的血跡,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透著一股興奮。
「本質上還是階段一,她的刻度不可能比我更高。」
「她的能力......」
江歧回憶著季雨辭的一舉一動。
明明在湖邊,她的攻擊卻還是通過雨水來展開。
雨,像是某種媒介。
「所以,可能根本不是藏在湖裡......」
想到這裡,江歧左眼視線泛起濃郁的青霧,瞳孔在雨中迅速轉動著。
一滴雨里存在著本不該存在的倒影。
「抓到你了。」
江歧嘴角咧開瘋狂的弧度。
一股無形的精神震波悍然轟出!
瘋笑撕裂了途徑的水簾,精準地命中了正在降落的一滴雨。
轟!
半空中,季雨辭的身影被硬生生從水滴形態中炸了出來,渾身是血地墜落!
她在沙地上狼狽地翻滾,撞上一塊碎石才停止。
江歧已經無法快速靠近。
他將僅剩的精神力覆在半截斷刃上,用盡全身力氣將它甩了出去!
小腿不斷失血,他不受控地跌倒在地。
嗡——
斷刃劃破雨幕,帶著微弱的漣漪直取季雨辭的咽喉!
就在斷刃即將接觸季雨辭脖頸的瞬間!
她身下的雨水突然凝成半透明的托盤,將她猛地向上一抬!
致命的斷刃從季雨辭正下方穿過,深深插入了她身後的沙地中。
托盤重新碎裂成雨,季雨辭重重摔回地面。
「少......看不起我......」
她胸口劇烈起伏,深深喘息間血又嗆出血液。
「我從出生起......付出了多少努力!怎麼可能......輸給你這種人?!」
季雨辭掙扎著站起。
她雙耳佩戴的耳墜在這一刻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咔嚓!
耳墜碎裂,化作漫天星光般的粉塵,從上而下灑滿她全身。
她的氣息以驚人的速度恢復,攀升!
她的髮絲貼近蒼白的臉頰,整個人散發出耀眼的光輝。
季雨辭雙手合十,正對著半跪的江歧。
「結束了,江歧。」
整片螢光湖泊,連同天上的暴雨,在這一刻徹底暴走!
一道數十米高的巨浪沖天而起!
浪頭之上裹挾著閃爍著紅光的魂露,如同一座傾倒的山巒朝江歧壓下!
最強的一擊!
最後的一擊!
然而,就在巨浪即將吞沒江歧的瞬間。
嗡!
空間再次震顫。
鏽蝕印記又一次消散了。
一柄殘缺的黑色斷刃憑空出現在巨浪之前。
它瞬間就被毀天滅地的浪潮吞沒。
與此同時。
一隻滿是鮮血的手,從後方死死扣住了季雨辭的臉!
砰!
天旋地轉!
季雨辭眼中的世界瞬間顛倒!
她的頭被狠狠砸進了沙地里!
不等她反應,下一刻劇烈的疼痛接連傳來。
咔嚓!
咔嚓!
江歧面無表情地反向折斷了她的四肢。
季雨辭悽厲的悲鳴響徹湖畔,卻被狂暴的雨聲淹沒。
「結束了,季雨辭。」
江歧左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擠壓得傷口滋滋冒血。
他的右手全力向下揮動!
砰!
這一拳沒能落到季雨辭的頭上。
一層和江歧見過所有屏障的不同的菱形防護罩,將季雨辭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傳來,甚至將江歧掐著她脖子的左手都彈開了。
江歧皺眉看著這一幕。
菱形防護罩貼著季雨辭的身體,像一層外衣一樣保護著她。
「不需要你的力量,被動就能徹底擋住我的防禦道具?」
季雨辭已經徹底無法動彈,雙眼只剩下劫後餘生的驚恐。
江歧在同步器中快速搜索。
三階道具:防護外衣。
價格:無。
使用要求:一階晉升者。
功能:由中高階晉升者注入力量後,為穿戴者完全抵消刻度20以下所有形式的致命攻擊。
雨,漸漸停了。
江歧右眼的猩紅越來越明顯,他笑了起來。
「難怪,你始終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極其特殊的能力,天然的地利。」
「季家萬全的準備,三層精神防護罩,一對耳墜,一件防護外衣。」
江歧輕聲嘆息。
「在階段一根本沒人能殺死你。」
季雨辭上半身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她看見江歧俯下身,血肉模糊的臉湊到她的近前。
兩人額頭之間僅隔著一層菱形防護外衣。
江歧的左眼睜到最大,青色光暈在其中縈繞。
他的右眼眯成一條線,只餘一縷紅芒。
嘴角微微抽搐,繼而一點點裂到耳根。
壓抑又癲狂的聲音鑽進季雨辭的耳朵里。
「但也有可能......」
「我的刻度在20之上......呢?」
「哈......哈哈哈哈哈!!!!!!」
......
與此同時,總部。
三道光芒幾乎同時亮起。
不少大人物都停止了交談。
有了之前的慘狀,他們都害怕下一個傳送回來的屍體是自己的晚輩。
林硯和安家姐弟同時落在了地面上。
林硯渾身焦黑,右臂的衣袖已經不見,腕間有血液滲出。
他在地面站定,看上去有些狼狽,但長槍已收回後背。
安淼渾身還保留著部分冰晶狀。
一頭藍色的長髮已經被削去一截,她臉上還保留著恐懼的表情。
安焱在她腳邊徹底昏死過去。
安家代表一個箭步衝上前,先是探了探安焱的鼻息。
發現只是昏迷後才鬆了口氣,隨即扶住搖搖欲墜的安淼。
「淼兒,發生什麼事了?」
同時,一位中年男子也來到了林硯身旁。
「二叔,你怎麼親自來了?」
林硯有些驚訝。
林蒼摸了摸了林硯的頭,檢查著他的傷勢。
「大哥叫我來的。」
「不知道你會弄出什麼場面,我不親自來大哥也不放心。」
「你怎麼樣?」
林硯搖搖頭。
「傷不重,傳送回來是個意外。」
他看著安家姐弟的方向。
「我們一路戰鬥,遠離了湖泊。」
「冰與火,我沒想到他們的力量可以相融。」
「融合的攻擊在我面前爆炸。」
「我已經擋住了爆炸,受了些輕傷。」
「然後。」
林硯停下來,喉結動了動。
「火和爆炸引來了別的東西。」
「它還未靠近,我身上的兩件三階防禦道具就全部瞬間啟動,也包括迴環終端。」
林硯的聲音輕得像在耳語。
「但它好像根本不在意我們。」
「那東西,似乎只是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