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餘一口氣沒上來，胸口發悶。
他簡直心痛到無法呼吸。
江歧的眉頭微微上挑了一下。
他不理解李余說的是什麼意思。
看到江歧茫然的表情，李余更確定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
他壓下心中的痛惜，耐心地解釋起來。
「江歧，我知道像你這種純粹的精神系晉升者，幾乎都不擅長防禦。」
「特別是和你的精神刻度對比起來，這種落差很大。」
「所以當在後續的晉升中，如果幸運地遇到了另一條偏向防禦或者力量方向的晉升之路......」
「有一部分人就會動心。」
李余的目光仿佛已經看穿了一切。
「他們會選擇這條路，來彌補自己的短板。」
「但這種選擇會帶來非常大的副作用！」
江歧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猜測。
池衍秋和章曉明都曾提醒過自己，不要晉升得太快。
或許就和李余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有關。
李余看江歧似乎聽進去了，便繼續解釋道。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
「你第一次晉升選擇了精神之路，獲得了非常高的精神刻度。」
「然後在第二次晉升時，又選擇了一條適合的力量方向的晉升之路，來彌補自己肉體脆弱的短板。」
「這樣一來，你就同時擁有了精神和力量兩條晉升之路。」
「聽起來是不是攻守兼備？完美無缺？」
李余搖了搖頭，語氣沉重。
「但實際上這卻是最顧此失彼的選擇！」
「因為從你做出選擇的那一刻起，下一次晉升的門檻就變成了兩道！」
「必須讓精神和力量兩項刻度都同時達到下一階段的標準！」
「這會嚴重拖慢你的晉升速度！」
「等你辛辛苦苦靠著幾倍的努力，把兩條路都走到第三階段的時候。」
「專精一條晉升之路的競爭者，也許都已經到達階段五了！」
李余再次痛心疾首起來。
「你明白這其中的差距了嗎？」
「貪多嚼不爛啊！江歧同學！」
周圍的其他學生也紛紛竊竊私語著。
他們看向江歧的眼神，瞬間從之前的敬畏和好奇變成了同情與惋惜。
「太可惜了，本來前途無量，這下等於廢了一半。」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他多厲害，原來是個不懂常識的莽夫。」
一個絕頂的天才，竟然在晉升道路上犯下了如此愚蠢的錯誤。
許曼芹也聽得清清楚楚。
她心中的恐懼，在這一刻被荒謬的快意沖淡了。
她甚至忍不住想笑。
原來是這樣。
這個傢伙為了彌補自己的弱點，竟然自斷了前程！
他廢了！
就算他現在再強，未來的成就也註定有限！
自己遭受的恥辱，未來一定能加倍奉還！
江歧沒有理會周圍那些形形色色的目光。
他只是在思考。
原來在正常晉升者的世界裡，雙線發展竟然是這樣一條絕路。
難怪池衍秋會說世界上不會有完美的晉升者。
李余所說的是這個世界的鐵律。
雙線晉升等於自斷前程。
但自己的情況和他們口中的雙線完全不同。
精神方向的晉升，自己和正常的晉升者並無區別。
但力量方面的變化......
來自於吞噬。
來自於鏽湖。
江歧甚至無法確定這到底算不算是一條晉升之路。
江歧抬起頭看向李余，平靜地問道。
「李老師，我能不能插隊先進行測試？」
李余看著江歧波瀾不驚的臉，心中的惋惜更盛了。
這孩子，恐怕是想看看自己付出巨大代價換來的力量，到底有多少長進吧。
也罷。
他點了點頭，帶著江歧走到了力量測試房隊伍的最前端。
「小劉，讓江歧先進去。」
隊伍最前方的幾名大三學生皺起了眉頭。
但看到是李余親自領人，也只能壓下不滿。
「一個走歪了路的新生......」
「別酸了，人家精神刻度高得嚇人！就算選錯了路現在也比你強。」
「哼，我倒想看看，精神系晉升者的力量之路能走出個什麼名堂。」
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江歧走進了力量測試房。
房間正中央只有一個刻有紋路的金屬標靶。
冰冷的機械聲在房間內響起。
【請用最強力量攻擊標靶。】
【注意：標靶將根據攻擊強度，返還同等刻度的物理衝擊。】
江歧走到標靶前，緩緩擺開了架勢。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膚之下終末鍍層的力量正在無聲地流淌。
隨著他開始調動肉體力量，一股久違的失控感湧上心頭。
不對勁。
吞噬九隻噬界種帶來的力量增幅，遠比他想像的更加狂暴。
他感覺自己又回到了當初在實戰倉里，第一次面對王煥時的狀態。
空有一身蠻力，卻不知如何運用。
自己根本無法完美地發揮這股力量！
嘭！
江歧一拳猛地砸在了標靶之上！
拳靶接觸的瞬間，他就感覺一股巨力順著手臂反衝而來！
但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相同刻度的巨大反衝力，在觸碰到江歧皮膚的瞬間直接消失了！
沒有撞擊，沒有移動。
反衝沒有對江歧造成一絲一毫的影響。
甚至沒有激起皮膚下狂歡之血的任何反應。
終末鍍層悄無聲息地化解了一切。
測試結束的提示響起。
這就結束了？
江歧帶著疑惑走出了測試房。
在他走出房門的瞬間，外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測試房上方的光幕上。
一行數據緩緩浮現。
【江歧：力量刻度20】
死寂。
整個測試區安靜了下來。
所有議論聲，所有竊竊私語，所有惋惜和同情的目光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20！
這個數字已經超越了在場所有大二學生！
甚至有相當一部分大三的學生，力量刻度也還卡在20！
江歧看著這個比自己預估中更低的數字，若有所思。
吞噬帶來的力量在徹底掌控之前和精神力一樣。
都處在失控狀態。
20遠遠不是自己的極限。
有必要重啟體術訓練了。
但這個結果，也徹底證實了終末鍍層恐怖的物理抗性。
更重要的是，這意味著他的力量真的只需要通過進食來提升。
李余所說的晉升桎梏，對江歧而言根本不存在。
周圍的死寂被一道壓抑不住的驚呼打破。
「20？！」
「真的沒搞錯？？我眼花了？？」
「一個新生，力量刻度直接突破了第二階段？？」
「這他媽是怪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