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頁真實法典。」
先前還在為鄭如來軍團護送權而震撼的眾人，此刻臉上都寫滿了茫然與困惑。
真實法典？
這是什麼？
聽起來似乎是某種典籍。
可四頁紙，憑什麼能和鄭字軍團的一次護送權相提並論？
後排無數道視線交錯。
每個人都在拼命地從記憶中搜刮著關於這四個字的信息，卻一無所獲。
對絕大部分晉升者來說，裁決院本身就是一個無比遙遠而神秘的機構。
更別提其內部流傳的特殊物品。
但第一排的氣氛，卻在這一瞬間凝固到了極點。
鄭如來他緩緩轉過頭，與墨垠那雙古井無波的目光在半空中對撞！
就連一直像個人偶般僵硬的溫冢乾，那顆詭異的頭顱也忍不住側了側。
他對這個出價產生了幾分興趣。
裁決院不經手任何資源，裁決官更是出了名的兩袖清風。
墨垠一次性拿出四頁真實法典......
這手筆，太大了！
就在這詭異的安靜中，全場的焦點終於有了動作。
江歧沒有立刻做出選擇，而是看向了墨垠。
「墨裁決官，這次的真實法典，同樣只對第四階段及以下的目標生效？」
墨垠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輕輕點了下頭。
隨即，他補充了幾句。
「江歧，污染區一百公里內幾乎不可能出現高階噬界種。」
「以軍團護送的形式走這一步，浪費。」
「四頁法典，足夠你向不同的晉升者和勢力換取到保障這一百公里的絕對安全。」
「而且，更加靈活。」
這話一出，鄭如來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反嗆回去。
「靈活？」
他重新開始盤動手中的指骨佛珠，速度比之前快了幾分。
「江歧跨過第四階段只是早晚的事！」
「這四頁法典的價值會隨著他的晉升逐漸流逝。」
「而我的承諾，永遠有效！」
兩人之間，火藥味瞬間瀰漫開來。
一個代表著裁決院的絕對秩序，一個代表著軍團的鐵血強權。
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兩位巨頭，此刻竟為了一滴淨化靈液，當著所有人的面唇槍舌劍！
坐在第二排的安黎，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她一方面為這兩位巨頭的開價感到心驚肉跳。
另一方面，內心也充滿了掙扎與矛盾。
安家同樣有長輩急需淨化靈液！
她這次帶來的價碼，也足以此刻的競價中拼上一拼。
可......
看著第一排那劍拔弩張的氣氛。
這兩位巨頭的態度表明，這滴淨化靈液對他們而言遠比想像中更加重要！
這意味著，現在的出價很可能還不是他們的底線！
此刻出手無異於螳臂當車。
她暗嘆一聲。
越是傳承久遠的家族，就越容易出現這種難以根治的陳舊怪病。
可誰能想到，江歧一個人手上竟然已經先後拿出了至少四滴淨化靈液！
這個數量已經超過了過去四年裡，整個天機總署記錄在案的現世總和！
安黎最終還是壓下了衝動。
與淨化靈液相比，王飛龍親自囑咐的聖潔之心才是此行的重中之重。
她必須為第五區，也為安家保留實力。
就在她思緒翻湧之際，第一排的爭執已經趨於白熱化！
「一萬星幣！」
鄭如來猛地加價，同時毫不留情地揭短！
「裁決院不經手資源，這是最大的缺陷！」
「晉升者始終離不開星幣，墨垠！」
到了這一步，他甚至不再稱呼對方的職位。
直呼其名！
然而，面對鄭如來的步步緊逼，墨垠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他只是淡淡地伸出了第五根手指。
「姓鄭的。」
「若有答案，何愁星幣。」
他吐出幾個字，聲音平淡，卻讓鄭如來的臉色瞬間一沉。
「目光短淺。」
「五頁。」
當墨垠伸出第五根手指時，整個拍賣廳徹底陷入了呆滯。
這兩位巨頭對淨化靈液的志在必得，已經完全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想像！
江歧依舊面色平靜。
他沒有去懷疑兩人在唇槍舌戰中透露出的信息。
當著這麼多同僚的面，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代表著自身的信譽，絕不可能在這種場合說謊。
從不同的角度看，這兩人的價碼確實各有優劣。
鄭如來的承諾是一張長遠的保險。
而墨垠的真實法典，價值則體現在當下。
江歧的腦中迅速權衡。
拍賣結束後，他馬上就要動身前往第六區。
在那之後便是學府大比。
以及極有可能爆發的，數位檢察長之間的恐怖混戰！
污染區的磨練絕不是近在眼前的事。
而學府大比，迫在眉睫！
各大勢力的二把手幾乎都是第五階段。
不可能有學生能在畢業前就擁有這種實力。
在第四階段的範疇內，五頁沒有副作用的真實法典......
這意味著他可以在學府大比時，得到任意五位對手的情報！
甚至在中央碎境中，直接獲取另兩大總部敵人的信息！
但......
江歧看著氣氛越來越不對，甚至連氣息都已經開始隱隱波動的兩人，一個念頭忽然從心底浮現。
這兩個人，明明都知道還有第二滴淨化靈液的存在。
為什麼要在第一滴上就爭到如此地步？
「墨裁決官，鄭司令。」
眼看兩人之間的氣場已經開始扭曲周圍的光線，江歧終於出聲，打斷了這場無聲的對峙。
他緩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他首先轉向了身旁的鄭如來，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看到這個動作，鄭如來的眼皮猛地一跳，心中暗道一聲不妙。
「兩位前輩的誠意，江歧都感受到了。」
江歧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兩位開出的條件都十分豐厚，在不同的需求上也各有優劣，都讓晚輩十分心動。」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我曾有過承諾。」
「若出價相近，我會優先與墨裁決官進行交易。」
「所以......」
江歧的聲音陡然停住，目光直視著鄭如來，最後緩緩吐出了幾個字。
「多謝您的厚愛，鄭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