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掛在繩子上的無臉乾屍,讓楚墮一的汗毛一根根炸了起來。
「媽的!門內果然和感知到的根本不一樣!」
話音未落!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從身後傳來。
是第一區剩下的另一個女晉升者。
她被恐怖的景象徹底擊潰了心神,腳下一軟,直接摔倒在地。
江歧和楚墮一頭也沒回。
那個短髮女人想要伸手去拉,卻被身邊的男同伴死死拽住,拖著就跑。
「別管她!快走!」
他們只來得及得用餘光瞥了一眼。
那個摔倒的女人已經被潮水般湧來的無臉村民徹底淹沒,連聲音都沒能再發出來。
「這邊!」
江歧低喝,帶著剩下三人朝著村頭的農田方向狂奔而去!
「笑臉!」
奔跑中,楚墮一的聲音壓抑著暴怒。
「都怪這幾個蠢貨!」
要不是他們,自己和江歧本可以安穩地把這裡的秘密一點點挖出來!
「不。」
江歧一句話澆滅了他的火氣。
「就算沒有他們,結果恐怕也是一樣。」
他掃了一眼身後那片黑壓壓的人潮。
「封崖村,或者說這座巨大的墳墓。」
「根本就不是通過觀察和判斷能走出去的地方。」
「無法離開!」
「見血就死!」
「就算我們再小心行事,只要在劇本中迎來一丁點衝突,整個村子都會立刻開始惡化!」
江歧的語速極快,但邏輯卻無比清晰。
「而村民連記憶都會重置這一點,從根本上導致了衝突絕對無法避免!」
「我現在甚至懷疑,當我們靠推測等待下去。」
「直到下一個黑夜白天轉換時......」
「才是針對所有高階晉升者的最後殺局!」
說話間,四人來到了之前那片活埋的農田邊緣。
這裡空無一人。
當初挖出的坑洞還在,一個個凹陷無聲地證明著那場詭異的「農忙」確實發生過。
「停下。」
農忙......
活埋自己的儀式......
江歧突然止步。
後方,那群異變的村民依舊沒有展現出任何超凡能力。
只是用不緊不慢的速度,一步步逼近。
慘白的月光下。
四道身影站在空曠的田埂上。
兩個來自第一區的倖存者此刻已經徹底崩潰。
男人和短髮女人都跌坐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臉上是化不開的絕望。
江歧卻在飛速思考。
封崖村的疑點太多了!
詭異的月亮。
從未露面的播報員。
儀式般的農忙。
重置的記憶。
院子裡被吊死風乾的晉升者......
這分明是一個專門針對高階晉升者的牢籠!
見江歧沉默,那個短髮女人似乎想說些什麼,掙扎著想站起來。
「閉嘴!」
楚墮一猛地回頭,眼中凶光畢露。
這個叫「笑臉」的男人。
他從進入封崖村開始做出的每一個判斷,事後都證明是絕對正確的!
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楚墮一也意識到了。
這裡極大可能就是那些在第六區失蹤的高階晉升者們,最後的葬身之地!
靠武力,根本走不出去!
他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頓。
「影響他思考,我就殺了你。」
話音落下。
從楚墮一腳下到那短髮女人之間的所有枯草,全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化為飛灰!
陰冷的詛咒之力讓第一區剩下的兩人瞬間噤若寒蟬。
「楚墮一。」
江歧終於開口,語氣不帶一絲感情。
「我需要至少五分鐘。」
「如果屍潮靠近,你能不能在不見血的前提下拖住他們?」
楚墮一毫不猶豫地點頭。
「這正是詛咒擅長的。」
「我來開路,你來思考。」
他看著江歧的眼睛。
「我會竭盡全力。」
江歧吐出一個字。
「好。」
他不再理會身後逼近的村民。
猛地轉過身一把提起那個短髮女晉升者的衣領,將她從地上拎了起來!
江歧眼中,血色絲線瘋狂交織。
「你看起來,是最聰明的一個。」
他幾乎貼著女人的臉,冰冷的聲音鑽進她的耳朵里。
「現在,回答我的問題。」
江歧的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
「名字。」
「陶......陶悅寧。」
短髮女人牙齒打顫。
她想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來歷。」
江歧繼續問。
「第二......第二學府。」
這個答案和之前沉入地底的男子不符。
江歧眼中的殺意沒有絲毫減弱。
「你們四人的來歷,目的。」
陶悅寧在那片猩紅下徹底防禦徹底潰散,機械地回答著江歧的問題。
「兩個......來自第一區肖家,已經死了……」
她指了指癱倒在地的男同伴。
「我們來自第二學府。」
「都受季家的指示......來探尋第六區的秘密。」
聽到陶悅寧就這樣將一切全盤托出,旁邊那個倖存的男人眼中對江歧的驚恐已經攀升到了極致!
他只是被江歧瞥了一眼,恐怖的殺意讓他連動彈分毫的念頭都不敢再有。
季家......
季天臨。
連他也在懷疑第六區內部有問題?
「告訴我從你們踏入第六區之後發生的一切。」
「我們從晉升列車站的通道上行......」
陶悅寧的答案沒有任何異常。
整個流程,和江歧楚墮一的經歷完全相同。
他們同樣是在那條漫長得詭異的上升通道里,不知不覺地直接來到了山里。
江歧暫時停下了追問,閉上眼睛。
機會只有一次。
他在掀桌子前,做著最後的梳理。
而另一邊。
楚墮一沒有再看江歧的審問。
見到這種強制的能力後,他心中更加堅定。
他轉過身。
獨自一人,朝著那片正緩慢逼近的無臉人潮走去。
一步。
又一步。
他臉上的表情在冷靜與暴怒之間瘋狂交替,兩種極端的情緒在他體內衝撞。
「我很走運。」
楚墮一沙啞地自語,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
「脫離了奴隸之身還能活下來。」
他的腳步沒有停。
「操蛋的是。」
「才剛剛以為看見了自由,就莫名其妙地被丟進這個埋葬高階晉升者的墳墓里。」
「他媽的.....」
「他媽的。」
「他媽的!!!」
他停頓了一下,用力砸了砸自己的頭。
「但根本無法冷靜思考的我,卻遇到了一個擅長分析的大腦。」
「......」
「......」
「......我很走運。」
楚墮一終於停下了腳步。
無臉的屍潮就在他前方十米。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不能見血。」
「不能攻擊這些鬼東西的身體。」
「又要阻止它們前進。」
「多麼仁慈的規則。」
楚墮一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平滑的臉。
「在這座該死的山裡。」
「沒有比我更合適的人了。」
他緩緩抬起雙手。
晦暗的黑色紋路從他的手腕開始向上蔓延,周身的空氣開始以他為中心劇烈扭曲。
「給我......」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猛地將雙手按向地面!
「停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