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話】
幾乎沒有過多停頓。
記事本上浮現出的字跡清晰無比。
秦天闕竟然沒有說謊。
他本人的狀態,真的到了那種緊迫的地步!
這個答案,讓江歧心中繃緊的弦稍稍鬆動了分毫。
可是更深的困惑隨之而來。
一個能囚禁檢察長的恐怖存在。
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舊時代者。
一個連立下契約都做不到的......囚徒。
這背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更重要的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第七階段強者。
連沈雲都沒有任何相關信息的領域。
這是一個活著的歷史本身,一扇通往總署最深層黑暗的大門。
但也可能是一個足以將他拖入深淵的陷阱。
江歧的指節又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
發出輕微的聲響,在死寂的會議室里迴蕩。
......
與此同時。
遙遠的第一區,巨佛垂目,籠罩在無盡的陰影中。
佛像腳下,一道身影靜靜佇立。
張凡海一身筆挺的西裝,微微躬身。
「張檢察長。」
他對著佛像恭敬開口。
「澤世殿堂的選拔已經結束了。」
「但很奇怪,他們只選出了六席。」
巨佛毫無回應。
「中央碎境的規則對雙方是平等的。」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少出一人毫無道理。」
「他們對那六人的自信,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良久。
一道宏大的聲音在這片黑暗的空間裡響起。
「三災四孽,少了誰?」
張凡海立刻回答。
「第二災。」
「無序之災。」
他迅速補充。
「另外,三災之首依舊空缺。」
「此次替代第一災進入中央碎境之人,我們沒能搜集到任何有效信息,來歷成謎。」
「除開這兩個變數。」
「不出預料,剩下的第三災與四孽,全都勝出了。」
佛像得到答案後,再度歸於沉寂。
張凡海見狀,開始匯報另一邊的動向。
「總署這邊的七席會議也已經結束。」
「姜眠妥協了。」
他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波瀾。
「江歧真的只用了一場會議的時間,就徹底整合了七席的所有人。」
「他如今展現出來的手腕,可比同齡的沈雲還要誇張。」
「不過,有個很微妙的狀況。」
「第五區檢察長王飛龍,第七區檢察長夏瀾,全都還滯留在第四區。」
「同時,裁決院墨垠也已經抵達。」
張凡海忍不住輕嘆一聲。
「這小子,現在可真是個大忙人。」
巨佛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感慨。
「姜眠妥協的消息,從何而來?」
「蕭家小子。」
張凡海立刻回答。
「不過,他們都簽下了契約,絕不吐露會議的具體內容。」
「契約另一頭牽扯多位檢察長。」
「能問出來的,僅限於此。」
巨佛似乎對江歧那邊的事情並不打算深究,將話題重新拉了回來。
「三災四孽,內鬥不休。」
「無序之災自確立名號以來,從未露面。」
「三災之首,又始終空懸。」
「澤世殿堂那邊,以何人為首?」
張凡海在原地坐了下來。
「是的,這無序之災和蕭橙橙一樣,根本沒有參加內部選拔。」
「第一災空缺,第二災失蹤,第三災獨木難支。」
「他們自然由四孽為核心,共同決策。」
「呵。」
巨佛發出了一聲極輕的笑。
這聲笑讓張凡海有些發愣。
「張檢察長,您為何發笑?」
巨佛的聲音幽幽傳來。
「涅蘭斯原本會作為太陽派系的純血者,進入中央碎境。」
「可他潛入總署,最終死在了第四區。」
張凡海一時沒能理解。
他只能順著話題往下想。
「如今連太陽聖徒本人都死在了第四區。」
「原本屬於太陽派系的名額,自然會由其他神靈派系共同爭奪......」
話說到一半,張凡海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個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可能,瘋狂地湧入他的腦海!
如果涅蘭斯沒有死呢?!
以他的身份和實力,甚至有可能占據天璣總署這邊的一個席位!
張凡海的聲音陡然變得無比鄭重。
「您的意思是,澤世殿堂之所以只出六席......」
他的聲音因為震驚而變得有些乾澀。
「是因為第七人,根本就在別的地方!!」
佛像緩慢開口,掀起了風聲。
「澤世殿堂和我們不同。」
「他們的選拔,基本只是走個流程。」
「畢竟從第一次融合開始,三災四孽就已定下。」
「而其他融合出來的失敗品,多一個或多十個。」
「在中央碎境裡,也沒有任何競爭力。」
張凡海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您懷疑總署這邊混進了奸細?!」
風聲呼嘯,變得愈發喧囂。
佛像微微搖了搖頭,悲憫的五官下,聲音縹緲。
「誰知道呢。」
......
會議室。
「喂!」
「江歧!」
傅禮焦急的聲音,終於打斷了江歧的思緒。
從剛才開始,這傢伙就一直盯著自己的手心一動不動,跟中了邪似的。
江歧終於抬起頭。
他沒理會傅禮的催促,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既然秦天闕沒有說謊。
那麼這場豪賭的賭桌,已經擺在了他的面前。
一邊是兩萬星幣,以及沒有契約約束的巨大風險。
另一邊,是一個來自舊時代的人情。
一個在未來足以撬動整個第八區格局的支點。
傅禮看著江歧重新坐下,以為他還在猶豫,正想再次開口。
江歧卻已經看向了她。
「同步器。」
「什麼?」
傅禮一怔。
江歧率先抬起了手。
「轉帳。」
傅禮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宕機。
她機械地抬起了手。
滴——!
等回過神來,一串冰冷的數字已經狠狠砸進了她的帳戶里。
一,二,三,四。
傅禮反覆數了幾遍。
確實是四個零。
就......就這麼簡單??
兩萬星幣!!
連價都不還一下??
傅禮徹底呆滯,江歧則重新陷入思考。
會議室里安靜得可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那串數字帶來的灼熱感,終於讓傅禮慢慢找回了自己的神智。
忽然。
「江歧?」
「說。」
江歧眼皮都未抬一下。
傅禮對上他的側臉,眼神里翻湧著炙熱的火焰。
「你有沒有想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