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號房間內，一片狼藉。
滿地都是頂級器物的殘骸。
「混帳！混帳！混帳！！」
姬凌風胸口劇烈起伏，雙目赤紅。
對方的價碼，他根本跟不上！
他第一次代表家族出面，第一次在織命樓亮出身份！
結果話都沒說完，就被人當著整個深淵所有人的面，狠狠掐住了喉嚨！
奇恥大辱！
「裝？」
姬凌風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眼。
「我姬家行事，還需要裝？！」
「少爺。」
他身後，始終沉默的中年人終於開口。
他無視了滿地的碎片，聲音里沒有一絲波瀾。
「動怒無用。」
中年人緩步走到燈光下。
「對方拋出的價碼，不僅遠超無名大劍本身的價值。」
「更重要的，是藏在這三樣東西背後的信息。」
姬凌風猛地轉過頭。
「說！」
中年人看著自家少主，緩緩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真實法典。」
「裁決院的東西，說明此人與墨垠關係不錯。」
姬凌風咬著牙，沒說話。
裁決官確實不是他能隨意在背後議論的。
尤其是手握法典的墨垠。
「第二......」
中年人的語氣停頓了一下。
「十克聖潔之心。」
姬凌風一屁股坐回沙發里，狠狠一拳砸在扶手上。
「淨化靈液也就罷了！」
「這最後十克聖潔之心，能讓一個快要失控的巨頭續命！」
「每多撐一天，便多一分希望！」
「拿來換一把劍？他憑什麼？？」
「少爺。」
中年人的聲音再度幽幽傳來。
「你還記得第四區那場拍賣會，最後的十克聖潔之心，落入了誰的手裡？」
姬凌風一怔。
「雙木商會......林硯？」
「沒錯。」
「那十克，林硯最後頂著天價也壓著沒賣。」
姬凌風瞬間明白了。
「然後，現在它出現在了四號手裡？」
他眼底的暴怒，迅速被陰冷的算計所取代。
「你的意思是，雙木商會早就用這東西投靠了某位舊時代之人？」
「他們獻上至寶，換取庇護！」
「而今天的四號，就是那個老怪物，或者他的代言人！」
中年人終於點了點頭，露出了一絲讚許。
序號四。
這個位置，讓兩人從一開始就排除了所有來自新時代的可能性。
「哪怕只是十克聖潔之心，也不可能單從星幣層面達成交易。」
「所以，我們不必急著去找出四號是誰。」
姬凌風呼吸漸漸平穩，他已經徹底想通了全局！
「那位大人物拿了雙木商會的好處，必然要給出相應的庇護。」
「我們只需......對雙木商會施壓。」
姬凌風理了理凌亂的衣領，重新恢復了高高在上的從容。
「我倒要看看，是哪位舊人，會為了一個商會跳出來！」
「少爺聰慧。」
姬凌風重新站起身，整理好情緒。
他看向前方的晶體屏障，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柄消失的劍。
「出去就查！」
「如此明顯，如此特殊的一把重劍，我看能藏到哪裡去！」
「今天姬家丟的臉，我會親手拿回來！」
......
4號房間內。
江歧端起桌上已經微涼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我的資料，姜家應該看了不止一遍了。」
「那不一樣！」
姜眠的聲音罕見地失去了從容。
「為了一把劍，主動招惹姬家？」
「第四區......」
「哪怕是鼎盛的沈家，也不可能眼都不眨地拿出這些東西！」
從拍賣會開始到現在，她心中的認知被一次次顛覆。
家族給她的情報，不知從何時開始，竟變成了一堆廢紙！
舊時代。
她心中已經無比篤定，江歧身後一定也有超級古老者支持！
不輸五族之人！
這才是他們能坐到序號四的真正原因！
姜眠沉默了很久，才收斂了情緒。
「你應該清楚，這早就超出了它的價值。」
「這劍對你到底有什麼用？」
面對姜眠的問題，江歧只是放下了手中的茶具。
「情報上能得到的終究有限。」
「真相，要靠自己去發掘，姜眠小姐。」
「至於和五族的接觸......」
江歧的聲音頓了頓，後面的話卻沒有說出口。
從十五年前就開始了。
姜眠僵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硯靠在旁邊的沙發上，看著這一幕，倒是毫不意外。
這才是他認識的江歧。
處處都有所保留，永遠也別想猜到他下一步要幹什麼。
「不過，剛才11號那傢伙，確實囂張得少見。」
林硯雙手枕在腦後，輕聲吐槽了一句。
「姬家......」
「真把織命樓都當成他們的後花園了？」
江歧微微點頭。
痛楚登神路。
能走到高處，成為一方巨頭的，幾乎不可能有真正的水貨。
但姬家這位年輕一代。
在面對實力和地位都遠超自己的衛巡時，言語中依然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回首晉升路，季雨辭是純粹的傲慢。
黃瑞澤是頭腦簡單的愚蠢。
而這種刻在骨子裡，集傲慢和愚蠢，二者並存的。
哪怕是在敵人里，他也只遇到過一個。
「新晉升者集會時......」
江歧微微眯起眼睛。
「那個肖家人？」
幾乎是同一瞬間，林硯也在想同樣的事。
兩人對視一眼。
好像，叫肖志東？
林硯終於從記憶的角落裡扒拉出了這個名字。
當初給季家當狗，在集會上朝後方安全區開地圖炮，對著江歧一通狂吠。
那做派，和剛才的11號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等等！」
角落裡，一直豎起耳朵偷聽的蕭橙橙，猛地打了個哆嗦。
蕭家人？？？
他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這可不興啊！
蕭橙橙臉色瞬間煞白，一個箭步跳到了江歧面前。
「沒道理！」
他雙手瘋狂擺動。
「這絕對沒道理！我們蕭家怎麼可能出這種蠢貨！」
「江歧！不管是誰！」
蕭橙橙一咬牙，狠狠拍著胸脯。
「我發誓，立刻回去把那個不長眼的王八蛋給你提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