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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無名之魂

2026-03-31 06:41:49 作者: 酷是不酷

  「傅仁呢?」

  江歧直接問。

  劍已在此。

  籌碼備好。

  現在,只缺執劍之人。

  竹婆婆沒有說話。

  她和小叢之前的動作一樣,抬起右手兩指叩擊虛空。

  清脆的敲擊聲穿透了岩漿的轟鳴。

  暗金色邊框憑空勾勒,一扇與來時無異的門迅速成型,由內推開。

  一人跨步而出。

  江歧偏頭看去。

  傅仁。

  他換下了卑微的司機工裝。

  黑紅兩色相間的衣擺,在熔爐空間的熱浪中獵獵作響。

  他不再是那個在督察局裡逢人便彎腰的雜工。

  傅仁走出門框。

  恐怖的熱浪夾雜著大劍溢散出來的重壓,迎面朝他拍去!

  但他站得筆直。

  熱浪與重壓觸及他身前三尺,便被一股無形的鋒芒撕開,自動向兩側分流。

  傅仁沒看岩漿中心的大劍,也沒理會不遠處兩位舊時代者審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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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徑直走到江歧面前。

  停步。

  傅仁抬起右手放在胸前。

  他對著江歧深深彎下腰,行了一個規範正式的禮節。

  「江先生。」

  他依然保留了這個稱呼。

  沒有提驅逐污染的痛苦,沒有提重獲力量的狂喜,也沒有說任何一句感激的話。

  傅仁只說了四個字。

  「我......回來了。」

  江歧看著面前這個彎下腰的男人。

  十五年前光芒萬丈的第一人。

  本該斬斷一切的劍客,終於從漫長的黑夜裡走了出來。

  江歧伸出手將他扶了起來。

  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

  江歧直接轉過身,面向衛巡。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第一樣東西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天青色,純淨到了極點。

  淨化靈液一出來,周遭暴躁的熱風都跟著滯澀。

  緊接著,江歧的手指再次翻轉。

  真實法典。

  最後,是一個小巧的金屬盒。

  江歧隨手撥開鎖扣,露出裡面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粉末。

  聖潔之心,十克。

  三樣東西,靜靜地躺在江歧手裡。

  衛巡的動作反倒停了下來。

  他看得出,上面沒有任何力量或禁制。

  這小子。

  衛巡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瘋子?

  還是說,背後的人就這麼信任他?

  把足以引發一場戰爭的資源,如此輕易地交到他手上?

  傅仁站在江歧身側,全程旁觀。

  這就是換劍的籌碼?

  他不知道那場拍賣到底激烈到了什麼程度。

  但這三樣東西丟出去,絕對能引發一場腥風血雨!

  傅仁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但看到江歧平靜的表情,最終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太多了。

  傅仁終於抬頭,望向了岩漿深處的劍。

  為了自己這樣一個廢人。

  江歧付出的代價,已經足夠打動世間任何一位巨頭。

  「去。」

  江歧的聲音很輕。

  「看看你的劍。」


  傅仁久久地注視著江歧。

  最後,他只回答一個字。

  「好。」

  傅仁轉過頭,邁開了腳步。

  他走得不快,黑紅相間的衣擺在狂暴的熱風中翻飛。

  當傅仁邁出腳步的瞬間,衛巡的目光就從江歧身上移開了。

  這位傳奇鐵匠眉毛高挑。

  他看到了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傅仁正朝著岩漿長河的中心走去。

  那裡沒有落腳點,只有沸騰翻滾的暗紅色岩漿。

  傅仁看似就這麼直接踩了上去。

  可衛巡看得清清楚楚。

  傅仁的腳,根本沒有碰到岩漿。

  每一步落地前,他腳下的空間和岩漿,都被一股鋒利的劍意先行切開!

  而當他的腳抬起,被絞碎的空間和岩漿又瞬息癒合!

  一步,兩步,三步。

  傅仁穩穩地往前走。

  他自始至終根本沒站在地面上,更沒沾染到絲毫熱浪!

  衛巡的表情逐漸嚴肅。

  劍修。

  一個極強的劍修。

  可他偏偏從這個中年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違和感。

  這種對規則的掌控力,絕不是一朝一夕能夠練就的。

  可總署里走到這一步的武器能力者,他不可能不認識!

  衛巡心中翻江倒海,而前方,傅仁已經跨過了屏障的邊界。

  重壓從四面八方瘋狂擠來。

  傅仁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代表三百米門檻的壓力,對他來說......

  太弱了。

  他徑直穿過扭曲的空間,停在了懸空的大劍前。

  近在咫尺。

  漆黑的劍身單側開鋒,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充滿了原始的殺伐之氣。

  被屏障隔離的江歧和小叢,只能看到大劍的形體,感受到它溢散出來的破壞力。

  但傅仁不同。

  當他站在這柄劍面前時。

  他竟從這柄冰冷的死物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情緒!

  悲慟。

  傅仁伸出右手,粗糙的指節輕輕放在了劍身上。

  觸碰的瞬間。

  劍身忽然震動起來!

  一股磅礴的意念順著傅仁的手臂,直接沖入了他的腦海!

  眼前的熔爐空間消失了。

  震耳欲聾的廝殺和哀嚎聲,淹沒了傅仁的一切感官!

  他看到一隻被斬斷的手臂,依舊死死攥著一面殘破的戰旗!

  他聞到了被鮮血徹底浸透的焦土散發出的腥氣。

  沒有退路,沒有援軍。

  唯有向前!

  只有用血肉之軀去填補防線的缺口!

  這股滔天的悲慟與不屈,來自於無數戰死沙場的無名之魂!

  它們被鑄進了這柄劍里!

  「共鳴?!」

  入口處的衛巡變了臉色。

  他轉過身盯著岩漿中心的人影。

  沒人比他更清楚,這把劍里承載了什麼!

  從最慘烈的邊境戰場上,收集回來的無數將士殘骸與遺物,與人形種的核心融合而成!

  在鍛造這柄劍的無數個日夜裡。

  衛巡都能聽到那些戰死者的哀嚎,能感受到他們刻在骨子裡的悲慟與不屈!

  它有自己的魂。

  可現在,劍身在劇烈震動!

  這柄凶兵竟然在回應第二個人!

  他究竟是誰?

  岩漿中心。

  「我知道你的名字。」

  腳下熔岩翻湧,傅仁輕聲開口。


  「無名。」

  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放到了寬闊的劍身上。

  「......我也是。」

  隨著這三個字落下。

  腦海中慘烈的廝殺聲,忽然變了調。

  金戈鐵馬的怒吼中,逐漸混入了陣陣歡呼。

  那是十五年前,他在學府大比擂台上一劍挑落各路天才時,台下萬人的瘋狂吶喊!

  是他一生中最光芒萬丈的時刻。

  「我曾只知廝殺,卻忽略了眼前最重要的東西。」

  傅仁不知是在對劍說,還是對自己說。

  「兜兜轉轉,十五年。」

  他停了很久,眼眶終究還是紅了。

  「無名之人......無名之劍。」

  傅仁握住了劍柄。

  然後,舉了起來。

  沒有一絲重量。

  可整個熔爐空間內足以碾碎山巒的恐怖重壓,卻伴著這個動作頃刻間煙消雲散!

  ......

  「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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