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垠話音落下,廣場上的火藥味不僅沒有平息,反而成倍翻湧。
性質變了。
不再是簡單的個人恩怨或家族摩擦。
裁決院入場了!
所有人都捕捉到了這位裁決官的意思。
周圍那些遠遠觀望的高階晉升者,壓低聲音瘋狂交流。
「姬凌風身後隨行,至少帶了三位第六階段!」
「廢話!不然他坐不穩織命樓十一號包廂!」
「可墨裁決官這意思,根本不在意在場有幾位同級別!」
「巨頭不能碰撞的鐵律下,他打算如何收場??」
人群後方,一位從污染區返回的第六階段晉升者搖了搖頭。
「這都不是重點。」
周圍人立刻被他吸引。
如此衝突,近在眼前!
連第六階段都出面了,卻不是重點?
那人壓低嗓音說了下去。
「重點是,五族之事裁決院從來不碰!」
「今天,他們碰了。」
「這是裁決院第一次公開介入五族爭端!」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衝突,是總署內部權力的一次正面碰撞!」
這句話一出,四周徹底安靜了。
事情的發展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姬凌風此刻的表情反倒消失了。
之前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無影無蹤。
他看著孤身一人站在姬家隊伍面前的墨垠。
裁決官,竟直接站在了五族面前!
姬明軒在墨垠不帶任何情緒的注視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開不了口!
他飛快地用餘光掃了一眼江歧。
案件?
讓墨垠親自出動的重要線索?
別人不清楚裁決院的內幕,姬家清楚!
掌管真實法典的墨垠,完全可以說是審判長之下,坐二望一的裁決官!
戰力,資源,情報,布局。
樣樣頂尖!
姬明軒腦中飛速權衡。
五族不受裁決院管制是一回事。
可一旦五族主動阻礙了裁決院的調查,性質就完全變了!
不行!
這個口子,絕不能由姬家來開!
傅仁背著大劍,依然安靜地站在江歧身後半步的位置。
他沒有抬頭,也沒因為墨垠的出現而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只等江歧的命令。
安黎站在側方,衣擺隨風微微晃動。
她看著墨垠,又看了看江歧。
這位第五區督察局長的心中,同樣掀起了波瀾。
她知道江歧還有底牌,但沒想到掀開的會是軍團和裁決院!
廣場上的僵局持續著。
所有人都在等姬家的決定。
是頂著裁決院的壓力強行發難,還是就此退去,咽下這口惡氣?
姬明軒臉上陰晴交替了好幾輪。
最終,他把目光投向了姬凌風。
他是護道者。
殺人可以。
但這種關乎家族走向的政治決定,不是他能拍板的。
對峙這短短時間內,姬凌風已經收到了家族調查的回覆。
沒有任何信息。
眼前的背劍人,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姬凌風正欲開口,背在身後的手指卻忽然不由自主地動了動。
「墨裁決官。」
他再抬起頭時,聲音竟出奇地平穩,完全不見了剛才的歇斯底里。
「一位在總署毫無痕跡的劍修,在拍賣會上與我姬家為難。」
他直接繞開了墨垠設下的框架,把矛頭精準地對準了傅仁。
「我身為姬家嫡系,出於總署安全考慮進行簡單調查」
「合情合理。」
姬凌風向前邁出半步,面向江歧。
「我看江首席與這位背劍人關係匪淺。」
「還請解惑。」
這幾句話,刁鑽至極!
不僅是墨垠,連姜眠都皺起了眉頭。
這傢伙,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能言善辯?
神態,語氣,開口的邏輯。
短短一分鐘,他就尋到了站在總署立場,連裁決官都難以正面駁斥的角度?
有人在背後給他餵詞!
姜眠幾乎可以確定這一點。
但在場卻無人能抓住證據!
「我很好奇。」
江歧卻像是沒感覺到對方的變化,不慌不忙地接上了話。
全場死寂的空檔,他的聲音清晰傳開。
「姬家,什麼時候有權利代替督察局和裁決院,對未知人員進行調查了?」
犀利!
周圍旁觀的高階晉升者們心中暗驚。
這位聲名在外的首席,同樣立刻就抓住了姬凌風話中的不妥!
一句話,直接給姬家扣上了越權的帽子!
「不,江首席。」
姬凌風沒讓江歧的話音多落下一秒。
他立刻搖了搖頭。
「不是越俎代庖。」
「是這位背劍人,對姬家嘲諷在先。」
姬凌風的語氣誠懇了許多,甚至帶上了幾分委屈。
「我不過是正常競價。」
「他卻在四號包廂內公然挑釁。」
「姬家為總署立下汗馬功勞,難道連這點顏面都不能維護?」
說著,他還特意看了一眼墨垠。
「我相信墨裁決官也能理解。」
「若此事不給個說法,家中長輩那邊,難免有想法......」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極輕。
「影響總署穩定。」
赤裸裸的威脅!
不少圍觀者的表情都變了。
用整個家族,甚至總署的穩定來施壓!
這真的是之前囂張跋扈,還被四號坑了一手的姬家少爺?
姜眠更是覺得不可思議。
餵詞是一回事,這副惟妙惟肖的演技從何而來?
這根本不是她認識的姬凌風!
「不,不,姬家少爺。」
誰知下一秒,江歧原封不動地把話還了回去!
「你弄錯了最根本的一點。」
江歧一步步向前,逼近到姬凌風面前。
「你和四號兩次競價,一勝一負。」
「負,純粹是因為你沒錢。」
「僅此而已。」
他頓了頓。
「四號最後一句話是什麼?」
姬凌風面無表情地看著江歧,不接話。
夾在兩人中間的姜眠,是唯一一個敢在這種氣氛下開口的人。
「恭喜?」
「不錯。」
江歧點了點頭。
「恭喜。」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驟然轉冷。
「一句恭喜,在姬家耳朵里就成了嘲諷和衝撞?」
「姬家的顏面,就這麼脆弱?」
廣場上響起一陣極低的竊笑聲。
江歧不給姬家任何喘息的餘地。
他同樣面無表情地看著姬凌風,點明了最後一處。
「更何況,任何人進入第一區都要通過安檢大門。」
「你現在揪著不放......」
江歧停頓了一拍,直直對上了姬凌風陰狠的眼睛。
即使此刻對面可能是一位舊時代者。
他的聲音仍舊陡然拔高,響徹整個廣場!
「是在質疑督察局的審查系統有漏洞?」
「還是在暗示,裁決院需要你姬家來幫忙,才能揪出總署的內鬼?」
「整個總署的安防體系,沒了姬家,連個開車的司機都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