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生還。】
天際的聲音,在荒原上空來回激盪。
滋啦。
七席的通訊頻道里爆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雷霆之力.....」
「不可能!」
姜眠的聲音第一個響起。
「這麼短時間......」
「他就算打不贏,難道還躲不開嗎?」
林硯的聲音則更像自言自語。
「雙雙戰死?」
他沒繼續說下去,卻立刻在同步器上向段明遠發送了消息。
就連蕭橙橙都猛地睜開了眼睛。
嘀嘀嘀。
江歧的同步器屏幕瘋狂閃爍,一條條獨立消息接連跳出。
他一條都沒看,一條都沒回。
「看樣子,段明遠和風暴聖子同歸於盡了。」
盲女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她就像聽不見同步器傳來的急促響動,語氣依舊柔和。
「至少,第一戰沒以落敗收場。」
江歧還是沒任何動作。
林硯和姜眠肯定在瘋狂聯絡段明遠。
可這太突然了。
快得不合常理。
江歧腦海中快速回放所有情報。
在他的推演中,第一門不該是這個走向。
至少不該這麼快!
段明遠身負雷霆之力,擁有世間極速。
就算風暴聖子同樣以速度與爆發見長,兩人真要分出勝負,也必定是一場漫長的拉鋸戰。
可現在結束的速度,比傅禮那邊還要快!
「你的計劃,沒能如願實施。」
盲女精準捕捉到了江歧沉默下的思緒。
她轉過身,面向被昏黃天光籠罩的荒蕪大地。
「江歧,和學府大比不同。」
「大比的賽場上你是唯一的變數,可以算計所有人。」
「但門內的敵人,本就在登神長階上與你我並行。」
「而門外,王庭高懸於人族頭頂。」
她的話語殘忍而直接。
「你一個人,操控不了全局。」
江歧的視線落在腳下的灰黑岩石上。
他忽然搖了搖頭。
「有什麼必要?」
「什麼?」
盲女一怔。
「我說,有什麼必要?」
江歧反問。
「不論第一扇門內哪一方勝利,是生是死。」
「人形種有什麼必要向所有人公布結果?」
盲女沒立刻反駁,靜靜聽著江歧往下說。
江歧指了指手腕上的同步器。
「我們有自己的聯絡方式,白塔議會也一樣。」
「戰鬥結束,勝負自知。」
江歧盯著盲女。
「它是說給誰聽的?」
盲女沉默了幾秒。
「關心則亂。」
她輕輕吐出四個字。
「人形種的惡趣味,需要理由麼?」
「更何況,江歧。」
「你就沒考慮過另一種可能。」
盲女向前走了一步,聲音放得極輕。
「這兩人,也許真的戰到了最後一秒。」
「他們底牌盡出,誰也奈何不了誰,最終耗盡了所有的力量。」
「流盡了血,然後死去。」
江歧站在原地。
昏黃的光打在他臉上,照不出任何表情。
腦海里,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臉一閃而過。
流盡了血?
那個總把不走運掛在嘴邊,卻又總在最關鍵時刻站出來的傢伙。
真的就這麼死在了第一扇門裡?
「不。」
江歧開口,聲音平穩得可怕。
「施加壓迫感,攻心,利用仇恨。」
「人形種確實有很多理由進行宣告。」
他的語速開始加快。
「但既然如此,為什麼在門之戰開始的時候,它們不做出宣告?」
盲女收回了原本想繼續勸說的話。
她微微偏頭,順著江歧拋出的這個問題往下思考。
「如果它們的目的,真是為了看我們在絕望中掙扎。」
江歧的聲音越來越冷。
「那最完美的做法,應該是一開始就向整個外圈廣播對陣名單和規則!」
「告訴所有人,段明遠對上了風暴聖子!傅禮對上了泰坦聖子!」
「告訴所有人,這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死局!」
江歧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岩石在他毫無察覺間已化為粉末。
「這樣才能把恐懼和仇恨最大化!」
「可它們選擇了隱瞞規則。」
「讓我們自己去猜,自己去摸索。」
「作為享受獵物掙扎的獵人。」
「它們的行為應該被偏執貫穿始終!」
「而不是在中途,突然好心地告訴所有人結果!」
盲女沒有說話。
這套邏輯她找不到明顯漏洞。
人形種在規則上刻意隱藏信息,在結果上卻主動曝光。
前後行為確實存在割裂。
兩人僵持在荒原上。
風捲起地上的沙塵,從他們之間穿過。
過了許久,盲女忽然往後退了一步。
「也許吧。」
她輕聲吐出三個字。
「你的推導不無道理。」
盲女握著竹杖,沒有繼續在邏輯上反駁。
「但你心裡清楚。」
她看著江歧。
「它究竟有多渺茫。」
天際的判決已經落下。
此刻的外圈,除了風聲再無其他響動。
「而且你忘了。」
盲女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感受得到。」
她抬起手,隔空指了指江歧胸口的位置。
「你的血,在躁動。」
江歧的頭猛地扭向一邊。
石末碎境,第五區......
一幕幕在江歧腦海中快速回放。
「我是第四學府執法部副部長。」
「上一任檢察長選中的人。」
「江歧學弟......」
......
江歧閉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依舊平穩,可身側無形的壓力卻讓空氣都變得粘稠。
過了很久。
江歧重新睜開眼。
眼底的波動已經被徹底壓下,只剩下極度的冷酷。
他抬起手,重新點開了同步器的通訊頻道。
「最後等五分鐘。」
江歧的聲音在七席頻道內響起。
「五分鐘後,不論傅禮那邊有沒有結束.......」
他必須做出決斷。
如果門之戰真的是一個死局,他不能讓剩下的人繼續被當成待宰的羔羊。
然而,話音未落。
天際的吟唱,再次在整個外圈上空響起。
......
【勝負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