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再度同時陷入沉寂。
陰懷川卻不急。
他的目光在光幕上兩人不斷跳動的體徵數據上掃過。
性命之憂，極度高壓下。
兩人的回答竟出現了致命的分歧！
姜恆和姜雲成的心率都在飆升。
都在恐懼。
也都在撒謊。
或者說，他們兩人......
都被騙了。
陰懷川突然抬起頭。
他盯住了左上角的監控畫面。
五個本在爭執的純血者，突然統一調轉方向開始高速行進！
「倒計時開始。」
「十。」
冰冷的機械音在狹小的金屬牢籠內迴蕩。
姜恆已經咬碎了牙。
雙臂盡失。
下一道雷射，會切向哪裡？！
「九。」
「八......」
如果說為了保住性命，吐露姜家搜集資源的計劃是迫不得已。
只要最後能成功帶回族中所需之物，這些過錯都能一筆帶過。
失去雙臂，同樣有補救之法！
可一旦再牽扯到姬家！
吐露五族之間真正的秘密！
就算能活著離開中央碎境，也絕對沒有好下場！
......
另一邊。
「一切？」
面對陰懷川的問題，姜雲成已經顧不上任何事了。
「和姬家有關的太多了！你到底要聽什麼！」
「挑重要的說。」
陰懷川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反而讓姜雲成篤定了一件事。
陰懷川已經在聽姜恆的答案了！
大哥連傳送道具的底牌都能拋出來保命，怎麼可能在第三個問題上死扛？
不行！
現在不光要比誰說得快，還要比誰說得更有價值！
「姬家！姬家一直在暗中扶持商會！」
姜雲成語速飛快。
「當年雙木商會突然撤離，留下了那麼大的市場空缺！」
「幾大家族能那麼快接管，是姬家在背後助力！」
「他們利用姬家的推手，強行吃下了雙木商會留下的所有渠道！」
陰懷川沒回應。
但一條機械臂從金屬壁上方探出，對著斷臂處開始噴灑藥劑。
嗤。
劇痛讓姜雲成渾身一抽，但噴涌的鮮血終於被止住了。
有效果！
這個情報，陰懷川感興趣！
姜雲成精神一振，繼續吼道。
「中央碎境開啟前，姬家就一直在搗亂！」
「姜家需要湊齊五樣東西！」
「其中一樣，本已在第八區出現過蹤跡！」
「可我們的人還沒動手，那東西就消失了！」
他聲音嘶啞，帶著瘋狂。
「族內早有人懷疑，是被姬家暗中截胡！」
在姜雲成一連串的爆料後，陰懷川終於再次開口。
「兩族積怨到了這種地步......」
「中央碎境你們姜家獨占四個名額，姬家竟一點動作都沒有？」
「內鬼！」
姜雲成用上了全身的力氣嘶吼。
「怎麼可能沒動作！」
「族內所需的五種資源，肯定被泄露了出去！」
姜雲成大口喘著粗氣。
「那個裹著頭巾的女人，根本沒人了解她的底細！」
「她連臉都不敢露！」
「是麼。」
陰懷川的回應始終不咸不淡。
「繼續。」
牢籠內。
雖然肩膀的血暫時被止住，可根本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治療措施！
任憑姜雲成在登神長階上走得再遠，生命力再強。
胸口被純血者轟出的塌陷，後背崩裂的傷口，緊接著又被切斷雙臂。
生命的流逝無比清晰！
「我說了這麼多......」
他的視線開始發黑，體溫急速下降。
「先給我治療......」
「我還能想起來更多......」
陰懷川的語速忽然放慢。
「姜家出四人，軍團出一人，江歧出一人。」
「還有一個連姜家都不了解的女人。」
陰懷川停頓了一下。
「你覺得，我像內鬼嗎？」
姜雲成渾身一僵。
陰懷川聽到了！
自己和大哥在路上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個問題他根本不敢答！
可一旦停下，陰懷川就絕不會再開口，更不會給他治療！
最終，姜雲成心一橫。
他繞開了這道送命題，用盡最後的力氣回答了陰懷川的上一個問題！
「姬家為什麼不直接動手！」
他咬著牙，徹底豁了出去。
「因為他們做不到！」
「五族之間，高階戰力絕對不能互相出手！」
姜雲成大口喘息。
「這才是事關老祖性命，兩家卻只能在資源上明爭暗鬥的根本原因！」
「姬家只能借純血者......」
「借外人的手來殺我們！」
光幕前。
陰懷川敲擊控制台的手指，驟然懸停。
真正的秘聞！
五族，無法內鬥？！
「原因？」
他立刻追問。
牢籠內，姜雲成心中一喜。
有用！
「因為......」
他剛要吐出下一個字，整張臉瞬間憋成了紫紅色！
「呃......」
姜雲成雙眼外凸，脖頸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根根爬起。
他的聲帶在瘋狂震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不僅是聲音。
他的身體被徹底鎖死了！
光幕前，陰懷川看著監控畫面中姜雲成詭異的狀態。
禁制！
無法外傳的禁制！
一旦觸及最核心的秘密，連身體機能都會被強行剝奪。
五族真正的核心人員，必定巨頭遍布！
到底是什麼能讓這樣複雜又深不可測的五個群體，相互保持絕對的克制？
「你們五族內部......」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陰懷川直接拋出了自己的推測。
牢籠內。
面對陰懷川的提問，姜雲成卻連點頭或搖頭都做不到。
陰懷川看著他這副被死死壓制的表情，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自己極有可能猜對了！
可究竟是什麼，能做到讓五族一損俱損？
血脈綁定？
還是某種超越了舊時代的超級契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直到姜雲成徹底拋開了腦海中關於五族的所有念頭。
呼！
他終於從窒息狀態中脫離，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
他微微低著頭。
雙臂的切口已經不再失血。
最重要的是......
頭頂的雷射沒有降臨！
我贏了！
無論大哥說了什麼，都不可能比自己爆出的情報更核心！
......
另一邊。
「我不會告訴你任何關於五族的事。」
姜恆閉上了眼睛。
雷射會落在哪裡？
雙腿？還是喉嚨？
他做好了準備，始終保持著沉默。
可沒有劇痛始終沒有來臨。
刺耳的電流聲後，擴音器里突然炸響了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姬家一直在暗中扶持商會！」
「......內鬼！」
「......五族高階戰力絕對不能互相出手！」
「我還能想起來更多......先給我治療......」
雲成？！
四面金屬壁，在刺耳的摩擦聲中飛速降下。
姜恆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