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傅仁先生。」
傅仁搖了搖頭。
「可惜。」
他背著大劍，走到陰懷川身旁站定。
「黑夜派系領袖，最後都沒上鉤。」
隨著這句話落下。
遲來的未知和恐懼，才終於在姜雲成的心底徹底炸開。
一擊......
僅僅一擊？！
五個解放狀態的純血者領袖！
整座大山！
連同周邊參天蔽日的叢林！
內圈被挖空了一大片！！
姜雲成殘破的身軀開始劇烈顫抖。
自己之所以能拖延那麼久的時間，是陰懷川故意的！
因為外面，也有人在等！
背劍人，在吊神靈派系最後一位從未露面的領袖！
這傢伙的劍，明明是江歧出發前才拍下的！
一擊抹平五位領袖！
足以問鼎總署同階段！
不！
甚至有資格問鼎整個人族！
這種怪物，怎麼可能籍籍無名？！
「別急著震驚。」
陰懷川走到姜雲成面前，緩緩彎下了腰。
「你剛剛說......」
「神降的恥辱？」
旁邊。
旁邊，姜恆甚至都忘了被背叛的憤怒，猛地扭頭。
陰懷川的語氣驟然變得無比森冷。
「總署的領導者！」
「五族之一！」
「姬家，要為神靈派系復仇？！」
完了！
姜雲成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他沒有半分猶豫，用盡最後的力氣咬碎了後槽牙！
同時，體內所有殘存的力量，不顧一切地朝著胸腔瘋狂匯聚！
「別讓他自爆！！」
姜恆目眥欲裂，咆哮出聲。
他比誰都清楚五族的桎梏！
可姜雲成已經狠狠咬了下去！
一秒。
兩秒。
預想中的爆炸沒有到來。
口中的劇毒也沒有發作。
姜雲成驚恐地睜開了眼睛。
他胸口瘋狂匯聚的力量，消失得乾乾淨淨。
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
口中被咬碎的牙塊里，什麼都沒有！
「能瞬間致死各區督查局長的劇毒？」
傅仁攤開手，一顆微小的透明立方體在他指尖靜靜懸浮。
立方體內部，靜靜懸浮著幾滴透明的晶體。
正是姜雲成牙槽里的毒囊！
姜雲成的呼吸徹底停滯。
無聲無息！
不止戰力層面的碾壓！
對腳下世界的絕對掌控！
一個令人徹底絕望的詞冒了出來。
「檢......檢察長？？？」
「不可能！！！！」
他徹底陷入了瘋狂。
傅仁沒有理會他的崩潰。
「江先生和曾大鬧第八區的毒女相熟。」
他隨手將透明立方體收起。
「姬家提供的樣本，我替他收下了。」
話音剛落。
噗嗤！
五隻漆黑的機械臂彈射而出，撕開皮肉，深深刺穿了姜雲成的脊骨和血肉！
他被徹底釘死在了機械椅上，杜絕了任何動作的可能。
眼見這一幕，姜恆大口喘著粗氣。
他盯著面無表情的陰懷川，又看了看深不可測的傅仁。
「陰參謀長！傅......傅仁先生！」
「內鬼已明！」
「情報，情報你們也拿到了！」
姜恆強行咽下一口帶血的唾沫。
「我姜家的事可以先放一邊！」
他轉過頭盯著被徹底束縛死的姜雲成。
「姬家！」
「聯合外敵？！」
這個情報一旦帶回總署，足以引發一場掀翻整個權力架構的超級地震！
陰懷川不答。
他徑直走到兩人面前，毫不客氣地搜走了他們身上的空間裝置，遞給傅仁。
源自五族的禁制，在傅仁手中像紙一樣被輕易撕開。
陰懷川接過裝置，立刻連接上操作台。
一分鐘後。
溶洞遺址上只有風吹過的聲音。
陰懷川的臉在光幕的映照下，一片冰冷。
「沒有傳送裝置。」
「不可能！」
姜恆嘶吼著反駁。
陰懷川沒有說話。
他抬起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姜恆雙腿的束縛消失。
緊接著，一支銀色機械臂，精準對接在姜恆還在滲血的右肩斷口處。
嗤！
神經連接的劇痛讓他渾身一顫。
但短暫的刺痛後，姜恆驚愕地發現，自己竟然能勉強操控這支機械臂的手指！
還沒等他回過神。
兩個已經被破解了禁制的空間裝置，被丟進了機械臂的手心裡。
陰懷川冷冷拋下三個字。
「自己找。」
姜恆顧不上那麼多，第一時間探查自己的裝置。
核心儲存區......還在！
他們拼死搜集的三樣資源完好無損！
姜恆鬆了口氣。
他立刻切入姜雲成的同步器空間，開始在一堆雜亂的物資中瘋狂翻找。
一滴滴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滑落。
沒有。
沒有。
還是沒有！
姜恆的手指徹底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光幕，大腦一片空白。
直到最後。
他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重重地跌坐回機械椅上。
一連串的驚天情報。
背劍人超出想像的戰力。
反覆逆轉的態勢。
姬家聯合神靈派系的陰謀！同族的背叛！
加上此刻不翼而飛的退路！
姜恆的腦袋已經成了一團漿糊。
他抬起頭，看著陰懷川。
「我們......回不去了？」
傅仁在旁冷眼看著這一切。
「陰參謀。」
「五族，絕不像表現出來那麼簡單。」
他沒看崩潰的姜恆，也沒看被釘死的姜雲成。
「織命樓外，姬家看似白白吃癟退去。」
「實則早已滲透姜家，布下了整個內圈的局。」
陰懷川回想著當初發生的一切。
「不僅如此。」
「若當真聯合神靈派系......」
「在蘭穆遠出現後，姬家的核心目的必然已經調轉！」
他看向傅仁身後的大劍。
「你和江歧不再是重點！」
「僅付出幾位階段五族人的命，姬宙就名正言順地試探了上任審判長！」
「以商會形式入侵的計劃失敗後......」
「姬家下一個想撬動的，恐怕正是裁決院！」
「畢竟這個最大的執法機構里.......」
「存在兩位審判長！」
姜恆呆滯地聽著兩人的剖析。
舊時代的博弈，用人命填出來的試探！
在登神長階上走出數百米，才可堪作為棄子入局！
「姜家，更是撒了一個彌天大謊。」
傅仁的視線掃過兩張慘白的臉。
「外圈。」
「姜家大小姐，是吸引所有視線的犧牲品。」
「內圈。」
「你們這七位中流砥柱，同樣是騙局的一部分。」
他指了指姜恆手中的空間裝置。
「姜家高層，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你們活著回去。」
「連姬家都被騙了！」
陰懷川沒有說話。
他轉過身，重新面對著光幕。
屏幕上，各處監控還在不斷跳動。
他鏡片後的眼睛裡映著無數畫面的光，像燃著兩簇瘋狂的火。
沒有退路。
全是騙局。
從備戰到出行，沒有任何一方說了真話！
人形種還未露面，內圈便已陷入這般死局！
外圈，必定同樣九死一生！
「五族內鬥，竟要用整個總署的最強新生代來獻祭？」
陰懷川突然低笑了一聲。
「既然如此......」
他緩緩轉過頭，推了推鼻樑上的鏡片。
「遊戲的第二步。」
光幕上無數跳動的畫面在他眼中一閃而過。
「來做個實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