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歧?」
姜玄戈沒坐。
他站在黑金長桌盡頭,掃過兩側空蕩蕩的座椅。
「你表面是第四區種子......」
姜玄戈的聲音在閣樓里迴蕩。
「實際上,是織命樓的傳人?!」
「您覺得是,那就是。」
江歧神色平淡。
短暫的死寂。
撲棱!
姜玄戈肩頭的太虛鳥振翅飛起,半透明的羽翼瘋狂扇動。
可命燈金焰紋絲不動。
「古怪!」
一個虛幻且極不穩定的聲音,在姜玄戈腦海中響起。
「既非現世,也非領域!」
「出去......需要時間。」
姜玄戈盯著主位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太虛鳥見狀,這才收攏雙翼重新落回他肩頭。
但渾身的羽毛依舊根根倒豎,充滿了警惕。
傅仁在江歧側後方站定。
姜玄戈沒看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江歧身上。
這小子......
裸露在外的皮膚蒼白得嚇人,氣息更是虛弱到了極點。
可在姜玄戈對空間敏銳感知下,江歧胸膛深處,卻隱隱盤踞著一團無比混亂的力量。
「你騙得過張凡海?」
「你傷成這樣,為什麼會在第七區?」
姜玄戈語調冰冷。
「中央碎境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面對連番質問,江歧不疾不徐地換了個姿勢,十指交叉。
「您的問題太多了。」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引線。
「江歧!」
姜玄戈音調驟高!
「如果現在生死不知的是你的女兒!」
伴隨著每個字落下,他的身體竟開始出現詭異的變化。
從指尖到肩膀,每個部分都在清晰與模糊間高速切換,像是隨時會被從這個空間裡擦除!
「如果換成你的家人,正被埋在.......」
話到一半,姜玄戈的聲音停了下來。
狂暴的空間之力驟然平息。
對面,江歧臉上正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姜玄戈閃爍不定的身體重新凝實。
「你在詐我?」
後方,傅仁掌心滲出冷汗。
果然!
五族當代家主,同樣登上了王座!
他再看向江歧的背影時,視線複雜。
這才是選擇第七區的原因!
從向姜玄戈傳出消息開始,針對這位五族家主的第一重試探,就已經開始了!
地點!
農田,屍體,糧食!
面對女兒被埋在土裡,甚至可能被當成肥料種出糧食......
任何一個父親都無法冷靜!
第七區太大,沒人能精準找到大地下方的某一具屍體。
一旦姜玄戈在第七區動手,他就會立刻站到總署和裁決院的對立面!
糧食,甚至比監獄更敏感!
「很好。」
「您比我想像中還要在意她。」
江歧臉上笑意擴大了些,坐直身體。
「看來我們合作的基礎達成了。」
話音剛落,他手腕一翻,一張寫滿字跡的紙頁憑空出現。
屈指輕彈。
紙頁貼著黑金桌面無聲滑行,精準地停在姜玄戈面前。
「晚輩的誠意。」
姜玄戈低頭看去。
起初,他臉上還帶著怒意。
可目光掃過紙頁的瞬間,整個人就僵住了。
僅僅兩秒。
他按在桌面上的雙手猛地收緊。
「外圈......全是敵人?」
他喃喃自語。
「議會怎麼可能和墓組織聯手?」
「他們明明和姬家......」
姜玄戈看完了手中的情報,紙頁在他手中被攥得變了形。
這份情報只記錄了外圈的勢力分布和敵方陣容。
「後續呢!」
姜玄戈一把將紙頁拍在桌上。
江歧語調平緩地吐出四個名字。
「姜眠,林硯,傅禮,蕭橙橙。」
「遭遇五位聖子,三災之首,以及超過四十具神骸。」
姜玄戈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可聲音還在繼續。
「其中,戰爭殿下里昂,已是內定的下一任戰爭聖徒。」
黑金閣樓內陷入死寂。
聽著這些名字,姜玄戈手背上血管一根根凸起。
蕭橙橙的能力雖然逆天。
可在這種級別的正面戰場上,毫無反抗之力!
「也就是說......」
姜玄戈聲音嘶啞。
「僅僅三人,直面所有外敵?」
他猛地抬起頭,身體周圍的空間再次出現不穩的跡象。
「那你呢!」
「你這個首席,當時在幹什麼!」
恐怖的威壓撲面而來。
江歧卻只是反手在虛空中一抓,一枚染血的機械蟲出現在掌心。
「什麼意思?」
姜玄戈怒意不減。
「在重返第一區前,我不方便啟用同步器。」
江歧將機械蟲放在桌面上,輕輕一推。
「所有影像,都借陰參謀的機械蟲記錄。」
只這一句話,姜玄戈便站了起來!
「你見到了陰懷川?」
他沒在意機械蟲,只是盯著江歧。
「內外圈,最終被打通了?!」
出發前,總署的推演是徹底隔絕!
一旦內外圈打通,戰局的慘烈程度.......
根本難以想像!
江歧不答,只是微微抬手示意。
姜玄戈盯著江歧看了幾秒,緩緩伸出手按在機械蟲上。
一聲輕鳴。
幽藍的光芒射出,在長桌上方交織成一片光幕。
畫面抖動。
光幕中,對面站著四個明顯的噬界種特徵的人類。
緊接著,江歧的聲音從光幕中傳出。
「對手,澤世殿堂四孽。」
戰鬥瞬間爆發。
.......
「不可能!」
光幕里,傳來一聲絕望的嘶吼。
「你怎麼可能在自己的永失之痛里,如此清醒?!」
兩分鐘後,一隻手掐住了痴孽的脖頸。
影像關閉。
長桌的另一端,姜玄戈還維持著按住機械蟲的姿勢,一動不動。
畫面里看不到江歧的模樣。
可結果不會騙人。
兩分鐘,獨戰四孽!
「中央碎境發生的事,太多了。」
江歧隔空點了點被揉成一團的紙頁。
「姜家家主。」
「只靠情報,是看不清局勢的。」
姜玄戈緩緩閉上了眼睛。
江歧的實力,早已遠超同輩範疇!
中央碎境的真相,更與外界的判斷天差地別!
不知過了多久。
「既然你傳出消息,又坐在了這裡......」
姜玄戈再次睜開眼時,聲音已經恢復了冷靜。
「說明我女兒還活著。」
聽到話題又繞了回來,江歧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我很好奇。」
他看著姜玄戈肩上依舊警惕的怪鳥。
「您這麼在意姜眠。」
「為什麼會願意讓她入世,跟我進這九死一生的碎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