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雷射手術刀切開皮肉的聲音,就像是滾燙的黃油澆在生肉上。
一股焦糊味瞬間在狹窄的地下診所里瀰漫開來。
蘇澈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疼!
真特麼疼啊!
所謂的「鎮定劑」,效果約等於喝了一口涼白開。
那種被活生生剖開胸膛的感覺,清晰得就像是有人拿鋼絲球在他的神經上反覆摩擦。
「系統!你大爺!」
蘇澈在腦海里發出了悽厲的土撥鼠尖叫,「你管這叫改造?這分明是凌遲!我要投訴!我要退貨!」
「維克多!手別抖啊!你剛才是不是喝了假酒?」
他想喊,但嘴裡塞著防止咬舌的橡膠球,只能發出「嗚嗚」的悲鳴。
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條條即將炸裂的蚯蚓。
冷汗如瀑布般湧出,瞬間浸透了身下的無菌單。
他的身體因為劇痛而本能地抽搐,每一次肌肉的痙攣,都牽動著那個敞開的胸腔。
但在維克多的視角里,這個年輕人雖然疼得渾身顫抖,卻始終死死盯著頭頂的無影燈。
那眼神里,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空洞。
而在全息直播間的幾億觀眾眼中,這一幕更是被加上了悲情至極的濾鏡。
【他沒有閉眼!全程沒有閉眼!】
【正常人早就疼暈過去了吧?他為什麼還要強撐著?】
【你們看他的眼神……他在透過那盞燈看誰?是露西嗎?】
【他拒絕麻醉(其實是沒錢),是因為怕在昏迷中喊出那個名字,給反抗軍帶去災難嗎?】
【嗚嗚嗚,太虐了!他正在一點點切除自己的肉體凡胎,只為了變成一個能保護她的怪物!】
蘇澈根本不知道自己「窮逼」的本質被解讀成了「深情」。
他現在只想死。
真的。
當維克多那隻機械手伸進他的胸腔,摘除那顆還在跳動的鮮紅心臟時,蘇澈感覺靈魂都被掏空了。
空落落的。
緊接著,一顆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阿修羅」核心被塞了進去。
「咔噠。」
接口咬合。
「嗡——」
微型核反應堆啟動的轟鳴聲,順著胸骨直接傳導進了耳膜。
那不是心跳。
那是引擎的咆哮。
痛覺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理智,和……麻木。
蘇澈大口喘著氣,那隻紅色的機械義眼瘋狂轉動,最終定格在托盤裡那顆被廢棄的肉心上。
那是他作為「人」的最後一點證明。
「扔了吧。」
維克多摘下滿是血污的手套,聲音低沉,「手術很成功,你現在……是夜之城最硬的鐵塊了。」
蘇澈吐出口中的橡膠球,嗓音沙啞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謝了。」
他慢慢坐起身,那條剛剛置換的「千替」脊柱發出精密的齒輪咬合聲。
他低頭看著自己全新的胸膛。
沒有溫度。
沒有起伏。
只有那個反應堆散發出的、幽幽的藍光。
「挺好。」
蘇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這下省事了,以後再也不用擔心心肌梗塞了。」
甚至連心痛的感覺,應該也沒了吧?
這錢花得值!
雖然疼得差點去世,但至少以後不用再受那種「因為沒錢而心絞痛」的苦了!
他跳下手術台,活動了一下脖子。
「咔吧。」
關節靈活,動力十足。
蘇澈感覺自己現在能一拳打穿荒坂塔的承重牆。
「走了。」
他隨手抓起那件破皮夾克,往身上一披,那動作瀟灑得像個剛剛提了新車的暴發戶。
「錢先欠著,等我給花子小姐幹完這票大的,連本帶利還你。」
維克多看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蘇,別迷失了自己。」
蘇澈背對著他揮了揮手,沒有回頭。
迷失?
不存在的。
老子的目標非常明確:搞錢!養娃!退休!
誰擋我財路,我就送誰去見賽博佛祖!
推開診所那扇厚重的防爆門。
外面的酸雨還在下。
蘇澈深吸一口氣,那股混雜著霓虹與廢氣的味道,此刻聞起來竟然格外清新。
這就是力量的味道啊!
他剛準備邁步,去法拉第那裡接個大單子試試手。
突然。
「喂!大個子!」
一道囂張跋扈、帶著點小奶音的蘿莉音在身側響起。
蘇澈低頭。
只見一個身高只到他胸口、梳著雙馬尾、皮膚慘白的小蘿莉正擋在路中間。
她穿著一件極不合身的大號衛衣,手裡卻扛著一把比她人還高的、塗裝得花花綠綠的重型霰彈槍。
瑞貝卡。
夜之城最瘋的暴力蘿莉。
此刻,她正仰著頭,那雙紅綠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蘇澈,嘴裡嚼著口香糖,一臉的不爽。
「你就是那個把維克多老頭包圓了的傢伙?」
瑞貝卡把槍口往地上一杵,震起一圈泥水。
「知不知道老娘的槍壞了急著修?你在裡面磨磨唧唧幹什麼呢?生孩子啊?」
蘇澈愣了一下。
這誰家的熊孩子?
這麼晚了不回家寫作業,拿著個玩具槍在街上晃悠什麼?
「小屁孩,讓開。」
蘇澈現在的膨脹程度堪比充氣氣球,根本沒把這個小蘿莉放在眼裡。
他伸出機械左手,想要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撥開。
「叔叔趕時間,沒空陪你玩過家家。」
「叔叔?」
瑞貝卡額角的青筋瞬間崩了起來。
「啪!」
她吹爆了嘴裡的泡泡,眼神瞬間變得極其危險。
「你叫誰小屁孩呢?!」
話音未落。
她那隻看似瘦弱的手臂猛地發力,巨大的霰彈槍直接掄圓了,像個棒球棍一樣朝著蘇澈的腦袋砸了過來!
「呼——」
風聲呼嘯。
蘇澈的機械義眼瞬間彈出一串紅色的警告數據:
【警告!高能打擊!力量判定:A級!】
臥槽?!
真打啊?
蘇澈嚇得渾身一哆嗦,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
那條剛剛改造過的「千替」脊柱瞬間發力,帶著他的上半身做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後仰鐵板橋。
「刷!」
槍托擦著他的鼻尖飛過,帶起的勁風颳得臉生疼。
好險!
差點剛出廠就返修!
蘇澈驚魂未定地站直身體,看著面前這個正在轉動槍口、一臉興奮的小瘋子。
「你特麼真開槍啊?!」
「有病去治病!別在街上發癲!」
瑞貝卡沒理他。
她盯著蘇澈那完美的閃避動作,又看了看他那張雖然驚恐(在觀眾眼裡是冷酷)但依然帥得掉渣的臉。
眼睛亮了。
亮得像兩顆燈泡。
「好腰力!」
瑞貝卡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了一個與其說是兇狠、不如說是「花痴」的笑容。
「喂,大個子。」
她把槍往肩上一扛,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到蘇澈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那堅硬的機械胸肌。
「我看上你了。」
「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叫聲老公聽聽?」
蘇澈:???
哈?
這賽博世界的民風……都這麼淳樸且直接嗎?
我只想當個莫得感情的殺手,不想當童養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