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麗的紅唇,距離蘇澈的耳垂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溫熱濕潤的呼吸,帶著濃烈的櫻桃香水味,直直地往他脖子裡鑽。
換作任何一個正常的華爾街大亨,此刻恐怕早就連骨頭都酥了。
但蘇澈的死魚眼連眨都沒眨一下。
他垂著眼皮,視線停留在艾米麗胸前那片白得晃眼的肌膚上。
腦子裡,卻在進行著無比冷酷的職場批判。
就這?
這就是資本主義王牌特工的業務能力?
這僵硬的眼神拉絲,這毫無靈魂的肢體接觸。放在全息劇本里,連妖女蘇媚兒的洗腳婢都不如。
最多活不過三集,就會被拉出去祭天。
更要命的是那股香水味。
蘇澈覺得自己的鼻腔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那股甜膩到發苦的櫻桃味,熏得他鼻子發癢,一個巨大的噴嚏已經卡在喉嚨里蓄勢待發。
但他死死地忍住了。
開玩笑。
在幾百個外國特工的監控下打噴嚏,那他東方魔尊的逼格還要不要了?
而且。
蘇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西裝駁領。
這件衣服可是王局用特批經費租來的頂級高定!
要是沾上這女人的劣質粉底液和口紅,乾洗費算誰的?國家肯定不給報銷!
「艾米麗小姐。」
蘇澈動了。
他沒有像監控室里那群特工期待的那樣,被美人計亂了陣腳。
而是緩緩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
沒有一絲憐香惜玉。
如同推開一袋擋路的劣質麵粉。
兩根手指抵在艾米麗圓潤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將她推離了自己的絕對安全距離。
艾米麗的身體僵在半空。
她那雙碧綠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錯愕。
他推開我了?
他居然用兩根手指把我推開了?!像是在嫌棄什麼髒東西!
「你想讓我看你的底牌?」
蘇澈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滿是悲憫與嘲弄。
他指了指艾米麗因為呼吸急促而上下起伏的胸口。
「心跳過速,瞳孔異常放大,咬肌處於無意識的緊繃狀態。」
蘇澈一本正經地背誦著以前在橫店跑龍套時,背過的醫療劇台詞。
「從醫學角度來看,你這是典型的甲狀腺功能亢進前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緊繃的腰線。
「或者,是你這件禮服的束腰勒得太緊,導致大腦供氧不足,產生了嚴重的幻覺。」
蘇澈嫌棄地拍了拍自己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有病就去掛個內分泌科。別在這裡發癲。」
「我沒帶醫保卡,看不了你的絕症。」
死寂。
大廳角落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
艾米麗精心維持的魅惑笑容,在臉上徹底碎裂成了渣渣。
二樓的監控室內。
「美杜莎」微表情測謊矩陣的屏幕上,爆發出一長串刺目的紅光。
【警告!目標B(艾米麗)血壓狂飆!情緒值突破憤怒臨界點!】
而代表蘇澈的那條綠色心率線。
依然穩定在65次/分,宛如一條嘲笑眾生的直線。
情報局主管絕望地揪住了自己的頭髮。
「魔鬼……他是個沒有感情的魔鬼!」
「艾米麗的美人計對他根本無效!他甚至在用最惡毒的醫學術語對我們進行心理摧殘!」
「他在羞辱我們整個情報網的專業素養!」
監控室里的數據分析師們冷汗直流。
這個華夏男人不僅反彈了所有的誘惑,還在精神層面上實施了降維打擊。
紅毯採訪區的角落裡。
艾米麗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出道這麼多年,無論是對付政客還是殺手,她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這個華夏男人,不僅對她的魅力無動於衷。
甚至還在大庭廣眾之下,質疑她有甲亢!
他絕對是在裝!
不可能有男人能做到這種地步!
只要是碳基生物,就一定會對肢體接觸產生生理反應!
艾米麗咬碎了一口銀牙。
眼底的殺機再也掩飾不住。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只能來硬的了。
她端著高腳杯的手猛地一轉,裝作腳踝不慎扭傷的虛弱模樣。
整個人如同失去重心的蝴蝶,直直地朝著蘇澈的懷裡撲了過去。
杯中那半杯猩紅的香檳。
眼看著就要潑灑在蘇澈那件純黑的戰袍上。
只要弄髒他的衣服,逼他去樓上的客房更換。
隱藏在客房裡的特工就能徹底掌控他,逼問出金庫的密碼!
蘇澈看著像一灘爛泥一樣撲過來的女人。
死魚眼裡猛地爆出一團精光。
臥槽!
還想弄髒我的衣服?!高定西裝的乾洗費很貴的好嗎!
休想碰老子的帶薪戰袍!
他右腳後撤半步,腰腹猛地發力。
腦海里閃過無數個閃避動作。
展現出了一個連王牌特工都無法企及的絕妙後撤步。
就在蘇澈準備側身躲開,讓這女人結結實實摔個狗吃屎的時候。
「轟隆——!」
晚宴大廳那兩扇高達五米的黃銅雕花大門。
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沉悶的巨響,如同驚雷一般。
瞬間壓過了大廳里悠揚的管弦樂和名流們的交談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齊刷刷地看向了大門口。
一陣冷冽的夜風,裹挾著大西洋的寒意。
猛地灌入金碧輝煌的大廳。
直接吹散了空氣中那股甜膩得讓人作嘔的櫻桃香水味。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幽冷、清淡、卻帶著絕殺氣場的蘭花香氣。
蘇澈原本準備閃避的動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他的鼻尖猛地聳動了一下。
那雙古井無波的死魚眼,瞬間亮起了一道求生的光芒。
心跳在這個晚上,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這味道……
這熟悉的壓迫感……
老婆救命啊!!!有國外的女妖精要破我的防!
大廳門口。
一道高挑纖細的身影,逆著門外冷白色的路燈光暈。
踩著令人心悸的腳步聲。
緩緩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