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誰?!」
刀疤男粗糲的嗓音在殘破的大廳里迴蕩。
帶著歇斯底里的破音。
他拼命掙扎著。
不顧被特警反扭到脫臼的胳膊,死死盯著蘇澈。
「你身上那種殺過成百上千人的氣場!」
「絕對不是演出來的!」
「你到底,殺過多少人?!」
蘇澈垂著眼皮。
居高臨下地看著腳邊這條敗犬。
他那雙失去高光的死魚眼裡。
沒有一絲波瀾。
但他的內心深處。
早就掀起了一萬頭草泥馬狂奔的沙塵暴。
廢話!
老子殺過多少人不知道!
但老子被殺過的次數,說出來嚇死你!
在修真界被天雷劈成渣渣。
在諜戰劇里被亂槍打成篩子。
老子在虛擬世界裡死了成百上千次!
能沒有一點視死如歸的氣質嗎!
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體灰飛煙滅的絕望。
那種被反派捏碎喉嚨的窒息感。
你這種只敢拿著槍欺負手無寸鐵之人的垃圾,懂個屁!
蘇澈在心裡瘋狂吐槽。
恨不得把這幾年的怨氣全倒在這個倒霉蛋頭上。
但他不敢張嘴。
他怕自己一開口。
那發顫的聲帶就會暴露他現在的腿軟。
他極其緩慢地。
從西裝口袋裡掏出那方真絲手帕。
慢條斯理地。
擦拭著剛才因為緊張而滲出冷汗的掌心。
一下。
兩下。
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古典音樂會。
直到特警強行將刀疤男的腦袋。
死死地按在滿是玻璃渣的地板上。
蘇澈才極其吝嗇地,賞了他一個冰冷到極致的餘光。
沒有憤怒。
沒有反駁。
只有深不見底的漠視。
仿佛眼前的根本不是一個窮凶極惡的恐怖分子。
而是一粒微不足道的、令人作嘔的塵埃。
「帶走。」
喬納森隊長揮了揮手。
特警們將如同死狗般的刀疤男拖出了大廳。
這極具戲劇性的一幕。
通過角落裡那台一直處於工作狀態的隱秘攝像機。
一秒不落地同步到了全球網絡。
國內的各大直播平台。
彈幕出現了長達十秒的詭異空白。
所有守在屏幕前的網友。
都被蘇澈那個猶如實質的死神眼神。
硬生生逼停了呼吸。
直到刀疤男的慘叫聲徹底消失在畫面外。
壓抑到極致的情緒。
才如同火山噴發般徹底炸裂。
【臥槽!臥槽!臥槽!】
【頭皮發麻!我一個隔著屏幕的人,剛才居然都不敢喘氣!】
【那個悍匪崩潰了!他居然被一個演員的眼神給直接嚇崩潰了!】
【神特麼殺過成百上千人!】
【這到底是經歷了多少次沉浸式劇本的絕望,才能練就出這種連變態殺手都恐懼的殺氣!】
【蘇神沒有說話,但他的沉默震耳欲聾!】
【這就是華夏古兵法里說的『不戰而屈人之兵』吧!】
【極致的心理碾壓!他甚至不屑於去辯解!】
【前一秒還是凡爾賽大師,後一秒直接化身修羅場死神。】
【魔尊大人,請受我一拜!】
外網的各大社交媒體上。
熱搜榜首的詞條,已經徹底變成了蘇澈的名字。
之前那些還在質疑他演技的西方鍵盤俠。
此刻集體噤聲。
在真實子彈和恐怖分子的襯托下。
蘇澈那臨危不懼、甚至反向施壓的神級表現。
就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了所有傲慢者的臉上。
大廳里。
蘇澈將擦完手的真絲手帕。
極其隨意地丟在一張翻倒的椅子上。
他暗暗深吸了一口氣。
試圖緩解因為過度緊繃而發酸的背部肌肉。
可算完事了。
再這麼硬繃下去,我的腰間盤都要突出了。
也不知道沈清秋剛才有沒有被嚇到。
等會得趕緊拉著她回國。
這破地方簡直克我。這軟飯吃得也太費命了!
他轉過身。
剛想去牽沈清秋的手。
一陣極其沉重、密集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動作。
原本躲在掩體後的那些國際名流。
此刻終於緩過了神。
他們相互攙扶著站了起來。
他們看向蘇澈的眼神里。
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視與傲慢。
取而代之的。
是極其純粹的敬畏與感激。
如果不是這個華夏男人用極其恐怖的心理戰。
擾亂了劫匪的注意力。
為反恐部隊爭取了破窗強攻的寶貴時間。
他們這群人。
此刻恐怕已經是一地冰冷的屍體了。
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
通道盡頭。
一名頭髮花白、穿著剪裁極其考究的高級定製西裝的西方老者。
在十幾名黑色西裝保鏢和秘書的簇擁下。
大步流星地朝著蘇澈走來。
老者的身上。
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濃重威壓。
剛才哪怕在槍口下,他都保持著體面。
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狼狽尖叫。
認識他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是A國現任最高級別的外交事務卿。
掌控著大半個西方世界的政治巨頭。
事務卿在距離蘇澈還有三步遠的地方。
停下了腳步。
他那雙渾濁卻銳利的藍眼睛。
死死地注視著眼前這個年輕的華夏演員。
蘇澈的眼皮猛地一跳。
又來?
這幫老外有完沒完啊!
沒看到我都快虛脫了嗎!
這老頭一看就來頭不小,這又是要鬧哪出?
難不成怪我搶了他們安保人員的風頭?要找我索賠?
蘇澈本能地想要往後退。
但他身後的退路。
被一張翻倒的橡木長桌擋得死死的。
他只能硬著頭皮。
將那副冰冷的面具重新焊死在臉上。
雙手極其防備地插進西褲口袋裡。
然而。
讓全場兩千多名國際權貴大跌眼鏡的一幕出現了。
那位平時連別國元首都不假辭色的鐵腕政客。
竟然微微彎下了那高傲的脊樑。
他大步上前。
完全無視了蘇澈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氣。
極其鄭重、甚至帶著一絲急切地。
越過了保鏢的防線。
他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在無數道不可思議的目光中。
直直地探向了蘇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