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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金砂隱重,求取淵砂!

2026-02-13 04:03:59 作者: 北無愁

  孟川沉默片刻,再次將靈力渡入掌心。

  手臂一沉。

  撤去靈力。

  輕若飛絮。

  如此反覆過後,他的動作越來越慢,目光卻越來越亮。

  他終於明白了。

  此物之重,不在自身,在法理。

  尋常靈材,重則恆重,輕則恆輕,乃其材質本然。

  而此物…它以凡軀納天地之輕,以靈力觸萬法之重。

  你不御它,它輕如塵埃。

  你以靈力御它,它便回敬你整座山河的重量。

  孟川屏息,將這一小撮金砂托至眼前,細細查看。

  砂粒極細,細如微塵。

  每一粒都呈現出完美的、近似渾圓的形態,表面光滑如鏡。

  顏色是內斂的金,卻又在不同角度的光線下,泛出極淡的、近乎透明的銀灰色澤。

  他的神識緩緩探入一粒金砂之中。

  

  下一個瞬間。

  那粒看似微不足道的金砂之內,竟仿佛蘊藏著無盡下沉的重意。

  孟川的呼吸,在這一刻都放慢了。

  「淵…砂。」

  他的聲音很低,近乎呢喃,卻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鄭重。

  這是淵砂。

  天地之間,煞氣屬陰金與水之間,其性沉、其質寒、其行滯。

  尋常煞氣,如風過林,了無痕跡。

  然若煞氣濃郁至極,又被困於死地、絕地,不得泄散,便會如江河入海、水聚成淵,氣極則凝,凝極則墮。

  氣有生滅,煞亦如此。

  數千年來,此地積攢的磅礴煞氣不得外泄,只得在這片封閉的海洞中反覆沉澱。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那無盡的煞氣在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時,便會自其核心處析出這極微小、極沉重、蘊含煞道本源的結晶。

  這便是淵砂。

  尋常煞氣,與這些淵砂本是共生的關係。

  淵砂懸於煞氣之中,如同萬點金沙浮於深海,沉靜流轉。

  而當煞氣被大量抽空,淵砂便如老將遲暮,漸失依託之力,飄飄然沉墜於地。

  孟川的目光落向掌心這撮金砂,又落向海洞底部那大片大片鋪陳的金色細塵。

  十年。

  他抽乾了此地八成的煞氣。

  那些曾經懸於海水之中、與煞氣共生的淵砂,在失去了依託之後,便如同深秋的落葉,一捧捧無聲無息地沉降至海面。

  而他直到今日起身,才發現這座他修煉了十年的寶地,真正的寶藏竟一直在自己腳下。

  孟川緩緩握拳,將那一小撮金砂收入一枚空白的玉瓶之中。

  世間萬物,清者升而為天,濁者降而為地。

  煞氣雖濁,猶在清濁之間,直至其內析出淵砂,已是濁之至極,與地氣同源。

  是以一粒淵砂,輕不盈錢,然以靈力托舉,其內仿佛蘊含一山之重。

  以此煉器。

  孟川閉上眼,腦海中湧現關於淵砂的作用。

  淵砂承煞氣沉澱之本性。

  其用唯二。

  曰重,曰滯。

  以其煉製的法寶過處,方圓十丈,輕重顛倒。

  尋常御劍修士,劍出三寸便如系千鈞巨石,每進一丈,念沉一分。

  十丈之外,飛劍直墜塵埃,以神御之竟不能起。

  遁光者,光起三尺便如陷無形泥沼,每掠一丈,身沉一重。

  不過數息,遁光縮於足底,任你靈力狂催,只在地上蹣跚。

  體修者,拳出如錘,本可開山裂石。

  淵砂壓頂之時,一拳揮出,半途力竭,拳風未至敵面已散。

  中者如負山而趨,寸步難行。

  而淵砂的另一特性,名曰滯。

  以此煉器籠罩之處,靈力如槳入稠湯。

  修士運功,往日周天三十六轉,今三十六轉如拽滿弓。

  經脈未塞,靈氣未斷,只是每轉一遭,便拖一道無形之絆。

  術法成型,火球當一息成,今三息未滿。

  非是法術生疏,是靈氣聚攏時,被淵砂一縷一縷拽慢了。

  本命法寶,心意相通,動念即至。

  今動念三遍,法寶方動,再動三遍,方至身前。

  中者如溺深潭,舉手投足皆在水底。

  ……

  孟川睜開眼。

  他的目光帶著驚異之色,看著掌心那隻裝了二兩金砂的玉瓶。

  又抬頭,望向海面那一片片鋪陳開來的金色細塵。

  他沒有立刻動手收集。

  隨後,他轉頭,望向海中央那尊依舊沉眠如山的龐然巨影。

  龍龜的呼吸依舊綿長,那對暗金色的瞳孔緊緊闔著,仿佛對這邊發生的一切毫無所覺。

  但孟川知道,它什麼都知道。

  他朝向虬岩龍龜,整肅衣冠,鄭重地拱手躬身,一禮到地。

  「前輩。」

  他的聲音不高,卻在寂靜的海洞中清晰迴蕩。

  「晚輩於此處修行十載,承蒙前輩容留,已是厚賜。今又發現此地所蘊淵砂,實乃可遇不可求的煉器至寶。晚輩斗膽,欲取此砂煉製法寶,以增實力。」

  他頓了頓,維持著躬身的姿態,聲音誠懇。

  「不知前輩,是否准許?」

  海中央,那對暗金色巨瞳,緩緩睜開了一道縫。

  虬岩龍龜的目光落在這道躬身的青影之上,沒有立刻回應。

  那目光平靜,無波無瀾。

  良久。

  「本座在此地鎮守兩千載。」

  低沉渾厚的聲音在孟川耳旁響起,聽不出喜怒。

  「本座只是在此鎮守沉睡,並非此地之主。」

  暗金色的巨瞳凝視著孟川。

  「你能發現此物,是你的眼力。你能取用此物,是你的本事。想要拿走,動手便是,何必來問本座?」

  孟川聞言,眼底掠過一絲微光。

  他維持著躬身姿態,沉默了一息,然後再行一禮。

  這一次,比方才更深、更鄭重。

  「多謝前輩。」

  他只說了這四個字。

  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簡單地道謝,然後直起身,目光坦然地對上那對暗金色的巨瞳。

  虬岩龍龜看著他。

  它活了太久,見過太多修士。

  有的對它頂禮膜拜,涕泗橫流,有的巧言令色,口蜜腹劍。

  而眼前這小子。

  第一次來,是想偷它的甲片,被逮個正著,老老實實交代,用一紙陣法和一個承諾換了鎮岳靈甲。

  第二次來,是腆著臉皮借地修煉,說是為了早日修復雕像,實則想必也是為了自身修行,它心知肚明,卻也懶得戳破。

  而這小子修煉結束…

  分明發現了淵砂這等至寶,分明可以悶聲發大財,它礙於孟川先前承諾修復雕像,也不會與其為難。

  可這小子卻偏要停下來,整肅衣冠,恭恭敬敬地開口請示。

  它見過太多聰明人。

  而這小子,在某些時候,偏不肯做聰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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