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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3章 替劫秘寶,何足道收手!

2026-05-29 04:55:19 作者: 北無愁

  何足道似笑非笑看著孟川,他淡淡開口。

  「小友這是心意已決?」

  他一步踏出,周遭虛無空間開始縮小,那股極致的壓迫感讓孟川呼吸一滯。

  孟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有開口回答。

  淨煞血焰透體而出,在他周身獵獵燃燒,純白的火光將灰濛濛的虛無空間照出一圈圈漣漪般的光暈。

  血色金蓮虛影在他身體緩緩浮現,九劫鎮淵鐘的暗青光幕層層疊疊地垂落,將他整個人護得嚴嚴實實。

  他的右手虛握,指尖已凝出一縷蓄勢待發的混元逆爆。

  這還沒完,孟川識海深處,一縷極細微的心神已悄然勾連上了戒指空間中的那尊替死傀。

  他知道自己絕不是何足道的對手。

  眼前這個老道的修為就算還停留在元嬰巔峰,其戰力也超越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個元嬰巔峰修士。

  倘若他傾盡全力也無法破開這虛無空間,那唯一的生路,便只能寄托在替死傀上。

  替死傀這種一次性的替劫秘寶,同樣蘊含著法則之力。

  一旦他身死,替死傀便會激發,以傀儡之身替他承受致命一擊,同時將他傳送出去。

  何足道再強,也未必能攔得住法則級別的替劫傳送。

  只是這件保命之物得來極難,他也僅此一件。

  如今陷入絕境,也由不得他在藏拙了。

  何足道看著孟川周身那一層接一層亮起的防禦。

  淨煞血焰、血蓮虛影、九劫鎮淵鍾、還有指尖那團散發著毀滅性波動的灰色光球。

  他面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甚至嘴角還掛著幾分饒有興致的笑意。

  一個元嬰中期的小輩,能拿出這麼多同階修士做夢都求不來的底牌,確實難得。

  

  他活了九百年,見過無數天驕。

  但在元嬰中期便有孟川這般實力的,屈指可數。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底牌再多,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終究只是延緩敗亡的時間。

  他正要開口再說些什麼,忽然,那雙一直半開半闔的眼睛猛然睜開。

  他感應到了,在孟川周身那些絢爛奪目的防禦與蓄勢待發的攻擊之下,還有一道極細微、極隱蔽的法則波動,正從孟川體內隱隱透出。

  那股波動很淡,淡到若非他已經開始感悟天地法則,根本無從察覺,但它確確實實存在。

  那是一股與他的虛無空間截然不同,卻同屬法則層面的力量。

  替劫秘寶?

  何足道的瞳孔極輕微地縮了一下。

  這種東西極其罕見,連他也只在年輕時見過一次。

  它本身沒有攻擊性,但它的存在意味著,孟川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並且有能力從自己手中逃出生天。

  而一旦讓這小子逃出去,以他元嬰中期的修為和身上那些層出不窮的底牌,往後便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何足道注視著孟川,沉默了很久。

  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裡,先是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那是被人窺破盤算後本能的殺意。

  但殺意只停留了不到半息,便被另一種更深沉的思慮取代。

  孟川從進入偏殿起,便不卑不亢,被他壓入虛無空間時沒有驚慌失措。

  被他威脅時沒有屈膝求饒,甚至連底牌盡出時都只是默默地、冷靜地做好了戰鬥與逃生的兩手準備。

  這種人,若是殺不了,又結下死仇,那不是他何足道的行事風格。

  良久,他忽然放聲大笑。

  那笑聲爽朗而暢快,沒有半分方才的陰沉與殺意,倒像是看到了什麼極有趣的事物一般。

  他一邊笑,一邊輕輕撫掌,那清脆的掌聲在虛無空間中來回激盪。

  「好好好!玄衍子倒是收了個好傳人!」

  隨著笑聲傳出,周遭的虛無空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拂過的水面,從中心開始寸寸碎裂。

  那些碎片並非四散飛濺,而是如同被陽光蒸發的薄冰般無聲消融。


  偏殿的燭火、龍涎香的青煙、紫檀木案幾、上首的齊皇,一切熟悉的景象重新浮現。

  孟川只覺得腳下一實,已重新站在了偏殿的青石地磚上。

  何足道負手而立,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重新掛上了溫和的笑意,與方才那個以勢壓人的陰沉模樣判若雲泥。

  「小友莫怪,方才不過是貧道一時起意,試探試探你的深淺罷了。」

  他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你是玄衍子的傳人,光憑這層關係,貧道便不會對你出手。何況貧道活了這麼些年歲,若真想動手,何必說這麼多廢話?」

  孟川沒有說話。

  他依舊保持著戒備的姿態,只是將指尖那縷混元逆爆緩緩散去。

  試探?

  他方才明顯感覺到了何足道的殺意。

  但他沒有點破,只是沉默地聽著。

  「至於先前所說的天地氣運之事!」

  何足道嘆了口氣,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感慨。

  「天地氣運被中州皇朝以人皇鼎鎮壓,確有其事。老夫雖知此事不公,但若要為了重塑氣運而掀起滔天殺劫,讓世間千千萬萬無辜凡人捲入戰火,老夫實在於心不忍。」

  「所以方才小友拒絕,貧道心底其實是欣慰的。這天下能不為名利所動、能記著蒼生疾苦的人,已經不多了。」

  他說話時神情懇切,語氣真摯,仿佛真的是在感慨這世道人心。

  孟川微微皺眉,又極快地鬆開。

  他知道這番話多半仍是場面上的託詞,但何足道既然主動給他鋪了台階,他便順著走下來。

  他散去周身所有防禦,整了整衣袍,拱手道。

  「國師心系蒼生,孟某敬佩。」

  「罷了罷了,不說這些了。」

  何足道擺擺手,重新在椅中坐下。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小友若是有意,隨時可來尋貧道喝茶。至於天地氣運那樁事,就當你我從未提過。」

  「既如此,孟某便先行告辭。」

  孟川也不再多留,朝何足道躬身一禮。

  「今日多有叨擾,國師留步。」

  何足道微微頷首,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孟川轉身推開殿門,門外那齊國供奉依舊筆挺地守在階前,見他出來,只是微微躬身,並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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