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他!」
赫連絕暴喝一聲,體內煞元如同火山爆發般狂涌而出,身形一晃,一道與他一模一樣卻稍顯虛幻的身影從他體內分離而出。
那道分身同樣手持重劍,周身煞元雖只有本體的七成,卻也遠超尋常元嬰後期修士。
本體與分身一左一右,兩柄重劍同時高舉,暗紅煞芒在劍身上瘋狂凝聚。
厲絕塵也在同一瞬間動了,他雙手在胸前結印,袖中飛出九枚通體漆黑的骨釘,釘身上纏繞著無數細如髮絲的暗紅絲線,如同活物般在虛空中遊走,從側翼朝孟川包抄而去。
其餘古聖教修士也不再各自為戰,而是結成了某種古聖教獨有的合擊陣勢,煞元彼此勾連,攻勢驟然變得有序而凌厲。
孟川深吸一口氣,右腳猛然一踏地面,五座陣眼核心銘文驟然亮起,比之前更加磅礴的星辰之力從天而降,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他右手握緊春霖劍,左手繼續以虛空布陣之法飛速勾勒第六座陣眼的最後幾道銘文,同時丹田中那枚翠綠的不朽真芽猛然一顫,青帝燃元法轟然爆發。
他頭頂上空,五座周天星辰陣彼此呼應,點點星光仍在不斷墜落,將那些修為稍弱的古聖教修士砸得手忙腳亂。
而他的腳下,第六座大陣的輪廓已越來越清晰。
星辰光雨仍在不斷墜落,整座百傀堂舊址被五座周天星辰陣的銀藍光華映得如同白晝。
孟川立於陣法正中,春霖劍在身側化作數十道劍光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劍幕,將赫連絕本體與分身那兩柄重劍暴雨般的攻勢死死擋在外圍。
每一次劍鋒與重劍碰撞,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赫連絕本體那柄重劍上附著的暗紅煞元如同附骨之蛆般侵蝕著劍幕,每一次撞擊都讓孟川心頭一驚。
這古聖教玄陰峰峰主的實力確實不容小覷,即便在五座星辰陣的加持下,他仍能感覺到對方每一劍都重逾萬鈞。
若非陣法源源不斷地將星辰之力注入他體內,他的混元之力恐怕早已在與這莽夫的正面硬撼中快速消耗。
厲絕塵那九枚骨釘則如同幽靈般在虛空中遊走,釘身上纏繞的暗紅絲線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腐朽氣息,無孔不入地尋找著劍幕的縫隙。
偶爾有幾枚骨釘突破了劍幕的外圍防禦,也被九劫鎮淵鐘的暗金光幕穩穩擋下。
其餘數十名古聖教元嬰修士的術法更是鋪天蓋地,暗紅的煞元匹練、翻湧的煞氣血霧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孟川周遭的空間封鎖得密不透風。
孟川的左手始終沒有停下。
第六座周天星辰陣的最後幾道銘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形。
他分心二用,春霖劍逼退赫連絕的一記重劈後,腳下瞬影猛然發動,整個人化作一道灰線從原地消失。
幾乎在他消失的同一瞬間,數道煞元匹練與骨釘同時轟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將那片虛空都震得微微扭曲。
而他已出現在陣法邊緣一名正全力催動術法的元嬰初期修士身後,春霖劍反手一撩,銀灰劍光划過一道極細的弧線。
那名修士的護體煞元應聲碎裂,劍鋒切入他的腰際,鮮血尚未濺出便被星辰之力裹挾的劍意震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廢墟之中。
孟川一擊得手,毫不停留,腳下瞬影再閃,劍光已朝下一個目標掠去。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便極為明確,以五座星辰陣的加持強行拖住元嬰巔峰,在這間隙中儘可能多地斬殺那些修為較弱的古聖教修士,削減敵人的有生力量。
深淵平台之上,九陰淵砂大陣仍在緩緩運轉,灰黑波紋層層疊疊地籠罩著那道狹長的空間裂縫。
幽姬站在平台邊緣,目光望向洞外。
她能清晰地感應到上方那沖天而起的煞元波動。
有人在洞口設伏,正在與赫連絕等人激烈交鋒。
她轉過身,兜帽下那張蒼白的面孔轉向洛幽冥,聲音清冷如冰。
「聖女,外面似乎打起來了。我去幫忙。」
洛幽冥盤膝坐在平台邊緣,那雙漆黑的眼眸依舊鎖定在空間通道之上。
通道中已有百十息沒有新的修士走出來了。
按照赫連絕先前的說法,哪怕這種穩固的空間通道,對結丹以下修士也有著致命威脅,因此他們此次只帶了聖教結丹及以上人手。
但如今通過的結丹修士數量似乎只有赫連絕所說的一半。
這似乎有些蹊蹺。
她壓下心頭的疑雲,朝幽姬微微頷首。
幽姬正要架起遁光朝洞口方向飛去,空間通道中猛然傳來一陣極為劇烈的波動。
一道魁梧的身影從通道中大步踏出,頭頂那根螺旋狀獨角在九陰淵砂大陣的灰黑波紋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那壯漢身穿一襲灰袍,袍子上還殘留著斑斑血跡,剛一站穩便仰天發出一陣暢快至極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爽!今日爾等聖教芻狗,都得死!」
幽姬的腳步猛然頓住。
她回過頭,兜帽下的面孔第一次真正變了臉色。
「煞獸王,你竟然還敢出來!」
她的聲音中滿是不可置信與毫不掩飾的忌憚。
這頭在遺棄之地與聖教鬥了不知多少年的煞獸之王,竟然跟在聖教大部隊後方穿過了空間通道,出現在這裡。
「怎的?你聖教來得,本王來不得?」
煞獸王霸氣開口,那雙獸瞳在幽姬與洛幽冥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它心中略感奇怪,本以為這頭應該是聖教所有峰主齊聚,這才沒帶其餘四階煞獸過來,它準備打殺一通再行逃遁,沒想到此地只有幽姬一人。
它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極有趣的事,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森白的利齒。
「忘了告訴你們,本王出來之前順手將通道那頭還在集結的聖教芻狗宰了大半。這些年你們屠我煞獸一族,這筆血債,本王先收些利息。至於今日...」
它頓了頓,獸瞳中的笑意驟然化為冰冷的殺機。
「你也得死!」